第兩百五十一章 :隻是證明愛得不夠深罷了
“如果他知道我在那裡,難道他就不會這麼說了嗎?
”慕落落的聲音十分的疲憊,卻帶着諷刺的意味。
她又怎麼知道蕭林說的是不是真的呢?
或許,隻是為了再次更好的利用她而編造出的謊言呢?
她已經不敢再去相信了,不管是誰,她都不敢再去相信了。
她相信了太多次,可是最後受傷的都隻是自己罷了。
她怕了,她真的害怕了。
蕭林沉默了:“會,總裁還是會那麼做的。
”
就算總裁知道慕落落在那裡,他依舊會那麼做的。
在總裁心裡,或許一切都沒有辦法比得上慕落落的健康。
哪怕,最終慕小姐會誤會總裁。
至少這樣的話,總裁不會對慕小姐怎麼樣了,他反而會去和慕小姐解釋,去找慕小姐。
“但是至少這樣,你們就不會産生誤會了,總裁知道他誤會你的時候,他很自責和痛苦。
”蕭林道,他看得出,總裁很痛苦,他恨不得代替慕小姐去承受那些痛苦。
聽到這樣可笑卻又真實的真相,慕落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或許說,是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心情。
哭?
笑?
這個真相,是那麼的荒唐。
在她受盡了折磨之後,卻有人突然來告訴她,這隻是個誤會。
呵,這要她怎麼接受。
“慕小姐,你和總裁和好吧,這一切,隻是一個誤會而已。
”蕭林勸說,他不想看到總裁和他一樣的後悔。
“回不去了。
”慕落落隻是輕聲開口,聲音裡面帶着些許悲涼和疲憊。
和好,那麼容易嗎?
慕落落擡起自己蒼白的手指,想去觸摸窗外那溫暖的陽光,可是卻什麼都摸不到。
因為曆承謙和她的彼此不信任,安安死了。
歸根結底,安安的死,還是因為她罷了。
她要在害死了安安之後,又繼續心安理得的和曆承謙在一起嗎?
她不想去做,她也做不到。
誰知道,她如果繼續和曆承謙在一起,下一個受到傷害的又會是誰呢。
她沒有辦法去想象了,也不敢去想象了。
“慕小姐,你明明和總裁是互相相愛的,為什麼要這樣。
”蕭林實在是不解,如果安安還在的話,他們一定不會像慕小姐這麼猶豫的。
明明能在一起的人,卻為什麼又要猶豫呢?
“蕭林,你認為我和曆承謙是相愛的嗎?
”慕落落淡淡的開口,聲音裡面有蕭林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一種情緒。
“是。
”蕭林沒有猶豫,直接點點頭,在他看來,慕小姐和總裁就是相愛的。
總裁可以為了慕小姐做很多事情,慕小姐不也是一樣嗎,這難道還不是相愛嗎。
他隻能說一句,他們不懂得珍惜。
“我們或許是相愛的吧。
”慕落落勉強笑着開口,她和曆承謙,或許真的是相愛的吧。
陽光慢慢的灑落在窗簾上,像是黃昏最後的邂逅一般。
嘶啞風鈴一般輕蕩的聲音響起:“這些事情,隻是證明我們愛得不夠深罷了。
”
如果他們愛的真的是那麼的痛徹心扉,那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會彼此相信對方,而不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蕭林一驚,愛得不夠深。
這說明了什麼?
慕落落揚起一抹笑容,是那麼的牽強和無力,愛得不夠深,卻搭上了這麼多的代價,就隻說明一件事情。
他們不應該在一起……
“蕭林,你出去吧,去多陪陪安安吧。
”陪安安,走完人生中最後的一段旅程。
有蕭林陪在她身邊,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蕭林無言,他知道,或許慕小姐已經考慮出了答案了。
“慕小姐,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考慮。
”蕭林歎了一口氣,畢竟,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慕小姐做出這樣的選擇,未免對總裁太過殘忍了。
考慮?
慕落落苦笑,她現在還有考慮的餘地和資格嗎?
她隻是累了,不想再繼續下去了而已。
慕落落不知道曆承謙去幹什麼了,她也沒有過問,而是打印出了一份合同,放在床頭櫃上面,靜靜的等待着曆承謙回來。
“慕小姐,現在要去注射解藥了,你準備好了嗎?
”醫生走過來,十分體貼的開口詢問。
“注射解藥,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或者,會不會對我的孩子有什麼影響?
”慕落落直直的看着醫生,那雙水汪汪的星眸裡面散發着厭倦和疲憊,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能看穿一樣。
“不會。
”像是早就知道慕落落會提出這個問題一樣,醫生直接搖頭,“這份解藥沒有任何的副作用,慕小姐您請放心,而且,等一下我們還會為了保險,先幫你注射一樣免疫的藥物,這樣也是可以克制那些副作用的,您現在準備好了嗎?
如果準備好了,那我們就走了。
”
“好。
”慕落落點點頭,從床上坐起來,跟着醫生走進注射室。
因為慕落落的身份特殊,而且醫院也是第一次注射這樣的解藥,所以醫院特意為慕落落準備了一間消毒好了的病房,以防萬一。
就在醫生準備讓慕落落先吞服一點類似于麻醉藥一般的藥物時,慕落落卻搖搖頭拒絕:“不用了,這樣就好了。
”
“這。
”醫生有些猶豫,總裁特意叮囑過,慕小姐特别怕痛,一定要先給她服用一些麻醉藥之類的。
可是現在慕小姐又說不用,他們應該聽誰的。
“如果曆承謙問起來,你們就說,是我自己不要的。
”像是知道醫生們的為難一樣,慕落落淡淡的開口。
看着那麻醉藥,慕落落笑得有些諷刺,她已經經曆過這麼多生離死别的痛苦了,還會怕這麼一點點的痛嗎。
還是說,曆承謙認為她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有時候,人就是應該痛一痛,才知道什麼可以得到,什麼永遠不要去肖想。
“好吧。
”見慕落落如此堅持,醫生們也沒有辦法。
如果慕小姐硬是不要,而他們硬要給慕小姐注射,到時候說不定總裁還會來質問他們。
“那慕小姐,你忍着一點,這個病毒的解藥是很痛的。
”醫生再次叮囑之後,才開始把那解藥拿出來,抽在針管裡面。
慕落落慢慢的閉上眼睛,她沒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任何害怕的樣子。
那冰涼的針尖刺進皮膚的時候,慕落落就像是一個隻剩下軀殼的布娃娃一般,一動不動,就仿佛是沒有感覺一般。
的确,很痛。
可以說,這種痛苦是有些深入骨髓的,甚至會讓人嘶吼大叫。
可是慕落落卻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比起安安從她身邊突然離開的痛苦,這一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慕落落的身體是出奇的弱的,可是她這次卻沒有暈過去,或許是冥冥之中有一個信念再支持她吧。
注射完了之後,慕落落什麼情況都沒有。
反而是醫生,全部都是大汗淋漓,就好像他們剛才不是在注射,而是在進行一場什麼大手術一般。
“慕小姐,你可以起來了。
”醫生把慕落落全身的情況都檢查了一遍,确定沒有任何的問題和隐患之後,才讓慕落落起來。
慕落落全身都因為那解藥變得酸痛無比,腳剛碰到地上,就是一軟!
如果不是在床沿,慕落落很有可能直接摔到了地上。
醫生不敢怠慢,立刻就想要過來扶慕落落,卻被慕落落拒絕:“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
他們可以扶她一次,可是以後她要摔倒的時候,不會有人那麼及時的把她扶住的。
所以,哪怕是摔倒,她也要習慣這一切。
慕落落就這麼踉踉跄跄的走出去,留下一對醫生在後面面面相觑。
他們現在要怎麼辦?
難道就看着慕小姐自己走出去?
如果剛好被總裁看到,他們會不會死得很慘!
說曹操曹操到,醫生們看到門口的那抹修長健碩的人影的時候,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總,總裁……
慕落落正低着頭十分費力的走着,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前面有人。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撞進了一個溫暖健碩的懷抱裡。
“嘶。
”因為懷抱太硬,慕落落有些吃痛,加上她站不穩,整個人都向後面倒去。
修長有力的手臂及時的攬住她的細腰,讓她不至于摔倒。
慕落落看着曆承謙,水汪汪的星眸裡面無比的複雜,她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和曆承謙說話。
說有的沉默以及千言萬語,最後隻化成了一句話緩緩吐出:“謝謝。
”
曆承謙狹長的丹鳳眼深邃迷人的凝視着慕落落白嫩的面龐,突然,他伸出另外一隻手,直接把慕落落攔腰抱起。
慕落落死死的咬唇,卻不說話任何話,隻是把視線别向其他地方,任由曆承謙抱着。
雖然兩個人相隔這麼近,可是那兩顆心,卻隔的太遠太遠。
中間橫着的那一條天河,是兩人永遠的隔閡。
沒有人說話,過道裡隻剩下曆承謙那沉重穩健的腳步聲。
慕落落聽着曆承謙的心跳,在心裡揚起一抹苦笑。
她不停的告訴自己,不可以再繼續沉迷在曆承謙的溫柔和懷抱裡了。
否則,自己面對的,隻會是毀滅。
可是,就算這麼告訴自己,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看向曆承謙那如刀鋒一般冷峻的英俊容顔。
曆承謙直接把慕落落抱回了床上,讓她躺好,然後低磁醇厚的聲音響起:“還痛嗎?
”
曆承謙并沒有問慕落落為什麼不服用麻醉藥,隻是淡淡的詢問着她還痛嗎。
雖然他的語氣是一貫的冷淡和冷冽,可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面時不時的散發着冷冽。
“不痛了。
”慕落落也是淡淡的應答,同樣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算是痛,她也不會告訴曆承謙的。
慕落落知道,蕭林應該已經把和自己談話的所有内容都告訴曆承謙了。
這樣也好,就不用自己是再找曆承謙說一次了。
“把這個簽了吧。
”慕落落把床頭的文件抽出來,聲音帶着疲憊和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