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任務,他們正在完成彼此的東西。
張輔死了。
這位本該在曆史中,大發光彩的一代名将,就那樣死去了,死在了他自己的刀下。
也許在他的心中,忠心于燕王朱棣,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所以,在保證了同袍的性命之後立馬舉刀自殺了。
也許之前他就有這樣一個決定,隻是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
而,被朝廷大軍包圍,就是最好的一次機會,一次展現忠義的機會,又或者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不管這一次是不是圈套,他都會死在戰争之中。
消息總是傳遞的,很快。
在中愈還沒有回到京師的時候。
張輔死去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他的耳邊了。
拿着林元傳過來的消息。
“可惜了。
”
說完這句話之後,中愈就沒有管一條消息了。
身邊的其他錦衣衛,雖然不明白自家大人,為什麼說可惜了?
在他們心裡,張輔隻不過是敵軍一個将領,他特殊的地方,不過于,他的父親在這場戰争中犧牲了,為了救燕王朱棣,而犧牲了。
所以他在燕王軍中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那些叔伯兄弟們對他都很看重,也很照顧。
但是他從來沒有依靠,他們的力量,完全憑借自己的力量,在燕軍中獲得了軍功。
也獲得了其他人的尊重,那些人都服他,也願意跟着他一起打仗,所以在之後的日子裡,張輔确确實實,沒有讓他們失望,多次帶領着他手下的軍隊立下了不朽的戰功。
可以說朝廷大軍,有很多人都是敗在他們手下,這一點,是他們心裡都很清楚了。
他們想的,可惜與中愈所說的,可惜并不一樣。
中愈清楚地記得。
張輔早年随父參加靖難之役,累封信安伯、新城侯。
後進攻并占領安南,改交阯,受封英國公,予世襲诰券。
此後四次平定叛亂。
洪熙元年(1425年),掌中軍都督府事務,進太師。
宣德元年(1426年),率軍平定朱高煦之亂。
明英宗即位後,加号翊連佐理功臣。
他曆事四朝,連姻帝室,與三楊等同心輔政,累加光祿大夫、左柱國。
正統十四年(1449年),随明英宗北征,在土木堡之變中陣亡,享年七十五歲,谥号忠烈,追封定興郡王。
也許在之前,中愈也想過招降他,至少把他招募到自己麾下,畢竟他還是個有能力的人。
現在他既然選擇,忠心于燕王。
那就沒有什麼意義了,所以,他的死去,隻是有些可惜。
他們都是一類的人,至少為了自己的目标而堅持下去。
既然已經死了,那就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已經畫上了句号,所以中愈再也沒有這上面糾結。
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現在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事情還在發展,人們還在繼續。
北方的大地一片荒蕪,現在天氣還很炎熱。
趕不了多久的路,就要停下來休息。
在一處山林裡,剛剛,領頭的人,下令讓大家都休息。
雖然,上峰有命令,讓他們休息,但是大家還是保持警惕。
在隊伍的中間是一輛輛馬車。
現在馬車也停下來了。
雖然說是押送。
但其實他們對燕王和燕王朱棣,一家人看,管的并不嚴。
負責押送的是鐵铉。
作為朝廷挂職的兵部尚書,之前在濟南保衛戰中力挫燕王朱棣。
由他來押送燕王朱棣進京,是中愈提議的。
對于這個傳說中的忠臣,中愈見着他的時候,就覺得此人一身的正義之氣,很是嚴肅。
剛見到他的時候,中愈也覺得,這個人對得起後人,對他的尊敬。
跟他一番交談後也确定他,确确實實一心忠于朝廷。
這個時候他雖然沒有穿着戎裝,但是看起來也十分的精神,來到了,朱棣的馬車前面。
“王爺,走了這麼久了,想必你也乏了吧?
出來聊聊。
”
兩人之前是對手,但現在燕王朱棣已經投降了。
燕王朱棣的叛亂,已經結束了,雖然在這場戰争中,朝廷,勝利了,但是付出的代價太大太大。
作為朝廷的統帥之一,鐵铉心裡還是很清楚的,如果不是燕王朱棣最後選擇了投降,他離開的話,也不是任何人能找到他的。
别看,錦衣衛的方中愈在某些事情上考慮的特别周到,但是他堅信,燕王朱棣,能夠在北平城裡經營那麼久,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範的。
在大和尚姚廣孝,死亡的消息傳出來之後,鐵铉和幾位統帥就意識到了,有些事情,他們隻是想的太簡單,而那些事情又沒有發生,如果真的發生的話,現在的狀況也不是這樣,所以,他們沒有小看任何一個人,況且這個人還是大明的藩王,鎮守邊疆十年的燕王朱棣。
不得不說,燕王朱棣确實是個了不起的人。
聽了,鐵铉的畫,之後,燕王朱棣,從馬車裡起身出來。
這麼久了,燕王朱棣的頭發居然還沒有爛,這也說明,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是看的挺開的,雖然已經失敗了。
“既然大人如此雅興,那孤王就陪你走走。
”
任何時候都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操作,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事情發生?
現在鐵铉要和他走走,他也就猜到了,肯定會有事情。
這個時候燕王朱棣,最近也沒有想過逃跑,升了升懶腰,呼了口氣。
兩人并沒有離開,衆人很遠。
後面一直都有護衛跟着,但是那些人卻沒有靠近他們,任由他們兩人在一起說話。
到了,他們這個地位的人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句話都是深思熟慮的,至少裡面藏着很多意思。
别看鐵铉鐵大人一臉正義,但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上,都不是簡單的人。
兩人很是沉默。
這裡并沒有什麼風景,可看,但是他們依然看的津津有味,沒有人先開口。
曾經的對手,如今,可以算是朋友。
是不是真的朋友,隻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
“鐵大人有話要跟孤王講?
”。
也許是以前繞的彎彎繞太多了,燕王朱棣,想了想之後還是打破了沉默。
從他坐上這輛馬車開始,他就沒有想過逃跑,也沒有想過會有人來救他們,所以,一直都表現的很淡定。
這一點其他人就做不到了,王世子朱高熾,很是擔心。
之前的喜悅已經掃蕩一空,現在他們又被押到京師。
其實裡會發生什麼,沒有人會知道,就好像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燕王朱棣會失敗,朝廷的軍馬圍攻北平城,最後攻陷,燕王府,将他們一網打盡。
那個時候他多麼希望自己的父王能夠答應,朝廷投降,來給燕王府換的一線生機,但是在這之後她反應過來了,如果燕王,不在了,哪裡還有他們,覆巢之下?
焉有完卵,隻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别。
“王爺還是自己看吧!
”
鐵大人并沒有說太多的話,隻是從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
或許算不上信,隻是一些信息吧!
這些信息來往,他這裡很快。
畢竟他也統兵,一方的人,統帥部那邊的信息,不會瞞着他們。
所以有什麼重要的信息都會及時的送過來,況且他現在還肩負着,押送,燕王朱棣進京的重任,這些消息就更要告訴他了。
在他這個位置,他有權利知道這些。
燕王朱棣,沒有接那封信,隻是靜靜的看着他。
都到了這個時候,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有什麼事情,大人直接告訴孤王吧,孤王承受的住。
”
看鐵铉如此鄭重的模樣,他心裡就知曉,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的起兵,已經失敗了,最看重的軍師姚廣孝也已經身亡了,現在還有什麼消息,能夠觸動他的心?
燕王朱棣也知道,鐵铉不會無地放失,也不會閑着沒事兒,來取笑他,所以,也能猜到,在上面提到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隻是這個時候,他真的不想,也不願意再摻和進來。
“既然王爺您不願意看,那下官就告訴燕王。
前幾日晚上張輔自殺了。
”
鐵铉形容的很是簡單。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張輔自殺了。
他沒有說具體的情況。
張輔是怎麼死的?
又在哪裡死的?
燕王朱棣,一聽立馬扭過頭來盯着他。
“你說什麼?
再說一遍。
”
他明明已經聽懂了,卻還是選擇了,沒有聽懂。
直接追問着希望,鐵铉,再說一遍。
“千戶張輔,前幾日,自殺身亡了他手下的兵,幾乎沒有傷亡,全部投降朝廷了。
”
不等他說完,燕王朱棣,就度過了,剛剛的那封信。
不知是怎麼的?
聽到這個消息,他的心裡很是悲痛,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輔,這個,他把他當作兒子的人。
現在卻死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他要弄清楚。
所以,他将那封信,快速拆開,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看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字的斟酌。
頭腦裡回想的是張輔和他的父親,張玉兩人的畫面。
這兩人一直在他起兵之初就跟着他。
立下過無數次的戰功,甚至在最後時刻,張玉還為了救他死在了戰争之中,實在的,朝廷軍馬之中,也正是在那一刻,他哭了。
燕王朱棣,從來沒有為人哭過,就算是當初太祖皇帝駕崩的時候,也沒看見他流過一次眼淚。
确在愛将張玉戰死沙場的時候流下了眼淚。
這是很多人看到的。
在這一刻,當确認了張輔讓手下人投降,保住了他們性命之後,自絕于朝廷官軍面前。
燕王朱棣一想到那個畫面,眼淚都流下來了。
沒想到,沒想到到最後,是的,确實張輔。
他知道張輔的才能,也隻求他有一顆忠于自己的心。
燕王朱棣,甚至想過如果這場戰争是他們勝利征服勝利了,大功的。
隻是沒有想到現在卻成了這樣的情況。
燕王朱棣的身形顫抖了一下。
鐵铉,沒有去扶他,隻是讓他自己一個人呆在那兒。
“鐵大人,孤王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
燕王朱棣,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
這個時候他的頭腦很亂,之前的一切,淡定,似乎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王爺,請說下官,能做到的一定會王爺做的。
”
沒有人會懷疑,鐵铉大人的中心,也沒有人會因為這件事大做文章,燕王朱棣投降的消息,在京師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越來越多的百姓和官員們相信,這場戰争,朝廷已經獲勝了,燕王朱棣再怎麼,出現情況,都不會翻身了?
所以他們很高興。
既然已經是砧闆上的肉了,那也就沒有什麼都做,針對了,所以,鐵铉,其他人這一刻做的事情并沒有什麼不妥。
他在戰場上真正的打敗過,燕王朱棣,所以他有這個底氣,在英王面前說這樣的話。
其他人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的追究。
“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朝廷,善待張輔的兄弟們。
張輔的,家裡還有老娘,還有年幼的兄弟,也請朝廷多加寬宥。
”
本來這件事情應該是他去做的,但是現在燕王朱棣與自身都難保,所以希望朝廷能夠在這件事情上多多原諒,那些跟着他一起造反的将士們。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野心,不是因為他的私心,不是為了那個位置,他不會做這些事情,那些人也就不會被他帶到這,一去不複返的死路之上。
當然,如果他成功了,那就是從龍之功,他們都會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榮華富貴,權力,金錢美女。
隻是這一切,在他們失敗之後,就成了,浮雲。
他已經做不到了,那隻能期待其他人能做。
“這是自然,王爺不必擔心。
自古忠義之人都将受到衆人尊敬。
朝廷的小隊已經厚葬了,張輔将軍。
至于您說的善待他的家人,朝廷在這方面做的還行。
禍不及家人,這點道理,大家還是懂的。
所以燕王,請放心。
”
鐵铉拱了拱手,這件事他應承下來了,不僅僅是他自己,朝廷也有這方面的安排,對于俘虜都不曾迫害,更何況是真正的忠義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