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東鄉侯府。
諸葛大師的工匠把熱氣球進行拆解,然後從院子裡搬運到侯府門前的馬車上。
不遠的地方,有幾個官員好奇的打量着熱氣球,同時進行着記錄和清點的工作。
昨天的放飛成功之後,趙啟明就承諾要将熱氣球移交給武庫。
對此,武庫方面十分重視,今天一早就派來了三輛馬車,而且還有武庫的江大人親自負責接收。
此時,眼看着熱氣球已經裝上馬車,趙啟明就像十月懷胎的産婦終于把孩子生出來,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下來會怎麼樣,這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
江大人正指揮着接收工作,聽到趙啟明的自言自語,誤以為是臨别前的不舍,于是想了想說:“小侯爺若是願意,可以随時前往武庫,監督熱氣球的改造。
”
趙啟明笑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熱氣球給弄出來,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這個親生兒子拿去送人,反正端屎送尿的事情,他是絕對不願意去做的。
“我相信江大人的能力。
”他看着江大人:“把熱氣球交給武庫,我很放心。
”
聽到這話,江大人心裡感激,于是朝趙啟明抱拳行禮:“小侯爺力排衆議,将熱氣球交給武庫,在下自當竭盡全力,抓緊改進熱氣球,不負小侯爺信任。
”
趙啟明欣慰的笑了:“有江大人這句話,那我就更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
江大人點頭,然後想起什麼,朝趙啟明問:“不知小侯爺可否借在下人手?
”
“恩?
”趙啟明不解:“什麼人手?
”
江大人有些慚愧:“在下身負重任,不敢怠慢,但對于熱氣球卻知之甚少。
而小侯爺手下的工匠,既然能将熱氣球制作出來,自然遠不是武庫的工匠可比。
”
趙啟明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熱氣球的制作過程,雖然是諸葛大師起了關鍵作用,但這幾個工匠畢竟親手制作了熱氣球,有了這樣經驗,對接下來的改進的工作當然是得心應手。
而且相比起在諸葛大師手下,武庫那邊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至少在江大人的手下,工匠們不用過着皿汗工廠般的日子,還要被逼着服用九轉還魂丹。
“若是江大人需要,這幾個工匠就跟着去武庫吧。
”
聽到這話,江大人趕緊抱拳:“那就太感謝小侯爺了。
”
“不忙着謝。
”趙啟明轉過身來,擠眉弄眼:“我們來談談工資問題吧。
”
“工資?
”江大人不解。
“就是工錢。
”
江大人恍然大悟。
“我這些工匠都是工程師級别,工錢起碼不能比其他工匠少,對吧?
”
“小侯爺言之有理。
”
“而且他們是特殊人才,要享受國家特殊津貼吧?
”
“……”
“馬上立夏,高溫補助也不能少吧?
”
“……”
“夥食也要搞好,這些工匠在侯府嘴都養刁了,夥食不好容易餓着人家。
”
“……”
“江大人覺得怎麼樣?
”
工匠們将熱氣球裝上馬車,交接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江大人表情複雜的朝趙啟明抱拳,然後帶着熱氣球和工匠們離開了侯府。
而趙啟明毫無離别的傷感,目送着江大人的離去,臉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要什麼好處了吧?
”
侯府的客廳裡,早就在此等候的靜安公主跪坐着,進行着羊肉泡馍之前趣味十足的掰馍工作。
當看到趙啟明滿臉笑容的回來,她的表情是早知如此的平靜。
趙啟明沒有回答,隻是坐下來喝茶,同時觀察着靜安公主掰馍的動作。
下人們都知道,自己的馍要自己掰。
不止是小侯爺自己掰,平陽侯那樣的大人物也要自己掰。
這是因為自己動手掰馍,是羊肉泡馍神聖不可侵犯的組成部分。
盡管身為皇室宗親,靜安公主也不能破壞侯府的飲食文化,所以當熱情好客的前管家送來臉那麼大的瓷碗,和臉那麼大的白馍之後,靜安公主選擇了入鄉随俗。
不過同樣是掰馍,靜安公主就跟别人不同。
比如細柳,掰馍的時候喜歡蹲着,把碗放在膝蓋上,低着頭認真細緻的樣子,可愛而又乖巧。
而平陽侯同樣喜歡蹲着,卻因為外表粗狂,有着莊稼漢子特有的氣質。
到了靜安公主這裡就不同了。
人家端莊的跪坐着,不緊不慢的将馍掰成小塊,雖然看上去溫柔,但總是那麼的端莊大氣。
這讓趙啟明懷疑,這婆娘出去遛狗的時候,是不是也能溜出皇家威儀的範。
“平日裡跟少府也就算了,畢竟都是做生意的人,讨價還價是人之常情。
”靜安公主從容的掰馍,看了眼趙啟明說:“武庫可不同,你可别為難了人家江大人。
”
趙啟明不屑:“我是那種敲詐勒索的人嗎?
”
“跟你相處的久了,看到你剛進來時的表情,就知道你幹了什麼壞事。
”
“你是說看見我脫褲子,就知道我拉什麼屎吧?
”
聽到這話,靜安公主把白馍仍在碗裡,然後拍了拍手,平靜的看着趙啟明。
“開個玩笑。
”趙啟明擠眉弄眼:“吃飯之前不應該說那麼惡心的話。
”
靜安公主白了他一眼,然後才重新拿起白馍:“熱氣球給武庫,你不要好處?
”
“武庫把我的工匠也帶走了,我隻是為我的工匠多要點工錢。
”趙啟明喝着茶,忽然想起什麼:“不過你這麼說倒是提醒了我,咱們是不是應該算賬了?
”
“算賬?
”
“熱氣球花了那麼多的錢,難道不給我報銷?
”
靜安公主點頭:“這倒也是情理之中。
”
“那你還不快給錢?
”
“我給什麼錢?
”靜安公主莫名其妙:“夫君報效朝廷,與我何幹?
”
趙啟明面無表情,沉默了許久:“你這麼說就有點欺負人了。
”
靜安公主笑了:“朝廷自有賞賜,夫君就等着吧。
”
“之前造紙的賞賜還沒着落呢。
”趙啟明有點不情願。
“還能少了你的?
”靜安公主拿起塊掰碎的馍,丢到趙啟明身上:“前線作戰,正是多事之秋,朝中應對戰事已經分/身乏術,你這點賞賜也好意思去打擾?
”
趙啟明撿起靜安公主丢過來的白馍,理直氣壯的說:“我家都揭不開鍋了。
”
“該給你的都會兌現,但總有個時候。
”靜安公主繼續掰馍:“就拿熱氣球的事情來說,交給武庫才算開始開發軍用,等弄出點像樣的戰術來,自然會嘉獎與你。
”
“你是說,開發軍用的事情,朝中已經有結論了?
”
“沒有拿到朝堂上說。
”靜安公主解釋道:“熱氣球畢竟不比馬镫,讓人立即就能看出作用,現在長安城中說起熱氣球,也隻是些怪力亂神的謠傳而已。
”
趙啟明好笑,他早知道會是這樣。
“看出軍事價值的将領當然也不說,隻是現階段還沒有成果,不方便拿出來說,好在武庫的事情,魏其候能說了算,交給武庫之後,改為軍用的事情就算開始了。
”
“武庫有那麼多優秀的工匠,改進的成果應該不會差。
”
靜安公主點了點頭,然後掰碎手裡最後的馍,然後問趙啟明:“怎麼樣?
”
趙啟明看了看,然後搖頭:“不怎麼樣,沒有細柳掰的碎。
”
“小姑娘心靈手巧,又哪裡是我能比的?
”
“平陽侯手不巧,好像也比你掰的碎。
”
“胡說八道。
”靜安公主氣笑了:“手都酸了,還什麼也沒吃上呢。
”
趙啟明轉過頭,朝門外吆喝:“來人,給長公主盛羊羹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