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20章 爹怎麼不認識我了
千軍之後,觀戰的方形車輿上,霍長安拿着一個長管形的物件。
這是臨走時,桑甯做出的觀戰器,号稱望遠鏡。
前幾次他為服衆,一直在前頭與北蒙将領拼殺,今天頭一次在後方觀戰,才開始使用這絕妙神器。
北蒙人一喊,他就瞄過去了。
那個男人身形很瘦,當然比不得昔日風華絕代的大哥。
但骨形很像!
他的發髻被人抓着,脖頸呈後仰姿勢,隻能看到下面的半張臉,看起來甯死不屈的模樣。
霍長安的手緊了又緊,不敢确定。
“再往前點。
”
“主上,再往前就到了射程内,恐防有詐。
”裴明安勸阻。
“不如将大夫人喊來,屬下覺得最熟悉莫過枕邊人。
”
親兄弟也靠邊站。
這事兒裴明安親身經曆過。
“那就去請大夫人。
”
“四弟!
”
誰想李玉枝站在城樓,聽到傳遞過來的聲音,已經騎馬過來了。
霍長安連忙将望遠鏡給她。
李玉枝急忙去瞧。
那個男人被人牽制,始終看不到完整的臉,但是骨形和身高體态真的很像。
“霍長安!
你一個人過來,本将軍便将霍青川放了!
”日不赫大喊。
聲音再次層層疊疊傳過來。
“那是大哥!
”霍靜雅離得近些,在他們抓着男人搖晃時,她看到了男人的臉!
速度太快,但還可以看出長的很好!
“我要去救大哥!
”
“小姑姑!
你現在是戰場上的将!
”錦棠稚嫩的聲音帶着哽咽,卻擲地有聲提醒。
對,她是将,不可擅自行動。
“四叔會把爹救回來的。
”錦棠的眼角落下一滴淚。
邵松辰還是第一次看見錦棠哭。
又脆弱又堅強的模樣,真心疼。
掏了半天也沒掏出點東西來給他擦,看來以後得裝個手絹。
“要不,我摸過去把咱爹救出來?
”
錦棠睜着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跟着喊四叔也就算了,爹都跟着喊?
倆人在這大眼瞪小眼,就聽到對面人發火了。
“霍長安!
你再不過來,信不信本将軍一刀砍了你的好大哥?
”
日不赫說着往男人身上一劃。
李玉枝一下子放下望遠鏡,受到驚吓般馬上又擡起,隻是那管口卻是偏移到了别處。
“怎麼了大嫂?
”
“他不是你大哥!
我看到你大哥了!
”
是的,剛才距離那男人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擡了一下手臂。
就一個姿勢,她就認出,那才是她的夫君。
他很瘦,比那個假裝的男人更瘦!
但是風姿不曾改變,清風松林,九春秋霜。
“夫君……”李玉枝扔下望遠鏡,跳下馬車奔過去。
“防護!
”霍長安亦是一躍而下。
他騎馬朝那假貨奔過去。
日不赫還以為他要獨自過來了,不等高興,就等來一個震天雷!
不,不是一個,是接連好幾個震天雷!
炸的他毛都焦黑冒了煙,耳朵嗡嗡的聽不見了。
再看手裡的假貨霍大郎,已經炸的不知上哪去了。
也許遍地都是!
這玩意兒,太厲害了。
“撤,撤——”
趁着一片大亂,李玉枝已經到了霍青川面前。
近前看,他的身形更瘦,好像風吹即倒,手也呈不健康的青白色。
他的臉上,戴着半張面具,露出清瘦的下颚和熟悉的唇。
唇也不是往日的潤紅,透着一股黑色。
他身邊跟着好幾個人。
是北蒙人。
李玉枝心髒已狂跳不能自已,掏出火铳就射擊過去打死一人。
邵青緊跟在她後邊,用刀去解決剩下的。
那些北蒙人躲閃,叽裡呱啦吼着,并扯着霍青川逃跑。
“夫君——”李玉枝去拉人。
可是,男人似受到驚吓,竟然把她的手甩開了。
“爹!
”
“爹!
”
兩聲喊爹的聲音同時從後面響起。
一高一矮兩個孩童奔跑過來。
男人眼神迷茫:“我不認識你們。
”
說着他竟轉身逃離。
“爹,爹,我是棠兒!
”錦棠欲要追過去。
被李玉枝拉住。
北蒙軍發現他們了,已經朝這邊湧來。
她心内惶惶,卻沒有失去理智。
也許夫君還有别的計劃……
等被護衛着回到安全的區域,李玉枝緊繃的身體才突然松垮。
真的活着,他還活着呀!
“娘,爹怎麼不認識我了?
”錦棠哭問。
那明明就是爹,他好想爹……
邵青對着邵松辰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小公子,你爹不是不認識你,是被這小子擋住了!
你個兔崽子,幹什麼亂喊人,還跑在前頭!
”
“小錦棠是我兄弟,他爹就是我爹!
”邵松辰梗着脖子喊:“我跑過去救我爹不行嗎?
”
“行,行!
”邵青都不知說啥了。
還好,這癟犢子就認了這一個外爹。
這個外爹還那麼優秀。
隻要人家不嫌棄,他愛喊就喊!
……
北蒙王都。
郡王府。
一間燈火通明的地下宮殿,傳來“噼啪”的鞭打聲。
長相豔麗的少女滿面乖戾,拿着一根刺鞭狠打着削瘦的男人。
“本郡主跟你說過了,不要亂跑,要是讓大王兄生了氣,本郡主保不了你!
”
“你說,你今日為什麼要出去?
”
男人跪在地上,卻身杆筆直,目光虛虛的看着地面,像以前一樣沉默。
女人又氣又恨,又打了幾鞭,才把鞭子狠狠扔出去。
趴伏在獸皮椅上哭。
“你根本沒有心,你是在騙我,我不會再放你出去了,就在這裡過一輩子吧!
”
男人忽然輕語了幾句。
“你說什麼?
”少女擡起頭。
“摘,棠格花。
”他的蒙語說的不是很流暢。
但清晰又好聽。
潺潺如水中玉石碰撞。
少女的神色一下子明媚起來。
棠格花。
她昨日才跟他講了棠格花是愛人之間互送的花,今日他便……
“對不起,阿爾丹,我不該打你,疼嗎?
”
少女看着男人滿身的皿迹,又懊悔又慌張。
又忙着給他處理傷口。
男人依舊沉默,漂亮的眼睛如霧氣籠罩,看不清透。
“阿爾丹,以後不要跟中原人接觸,他們都不是好人。
以後你若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
“鬥獸場。
”男人又吐出簡短的話。
“不行!
那裡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