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侬離開宋玉澤家是在早晨六點時間,離開時他還在睡覺,趙香侬不知道男人們睡覺時都是什麼樣子的,可她就是知道宋玉澤睡覺時一定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安靜得就像是森林裡的舔息的動物,與世無争的模樣。
下了鐵架樓梯,站停,趙香侬回過頭去看宋玉澤的家,以後她是真的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離開宋玉澤家之前趙香侬還做了一件事情,她把一張單位為五十萬歐元的支票壓在桌子上,她的意圖很明顯:五十萬是撇清兩個人的關系!
遠遠的,趙香侬透過計程車看到停在趙公館門前的拖車,昨晚被她丢在路上的白色法拉利正停在拖車架上,一字并開停在趙公館門前的車輛讓這個清晨顯得凝重,在那些車輛中趙香侬也看到柏原繡的車。
付給計程車司機車費,趙香侬下車,站在門口透過圍牆趙香侬看到整個趙公館透露出來的是燈火通明,顯然,裡面的人都一夜沒睡。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趙香侬知道接下來她需要打起精神來,不過,膽怯還是讓她遲遲邁不開腳步。
或許,裡面的人透過大門監控鏡頭看到了她,最先沖出來的是柏原繡,柏原繡之後是趙延霆,趙延霆之後是清姨,再之後是一幹人等。
在沖出來的那些人中趙香侬沒有看到她的母親。
一對人馬站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階上看着她,趙香侬揉了揉臉,擠出一個笑容。
昨晚開始被請進來,或者是接到召見的一幹人等紛紛開着他們的車子離開,因為随着關鍵人物的出現沒有他們什麼事情了,不是失蹤,不是被綁票,隻是趙家繼承人和那年十六歲一樣玩了一場人間蒸發遊戲。
大廳上,就隻剩下趙延挺,李柔還有柏原繡,他們目光同時落在那件被她撕掉了裙子上。
不出意料的先開口的是趙延霆,他問了他該問的問題。
“爸爸,這次能不要問我去了哪裡,也不要去查這一晚我去了哪裡,好嗎?
”趙香侬站在趙延霆面前,垂着頭,低聲說。
“小侬!
”趙延霆聲音裡帶着是是不容反駁意味。
“爸爸!
”趙香侬擡起來,目光直視着趙延霆:“我長大了,我也需要屬于自己的時間,那種不想被知道隻屬于自己的時間。
”
在趙延霆再次想張嘴說話時趙香侬用又快又急的話打斷了他:“如果我連那樣的時間也擁有不了的話,我想我會瘋掉的。
”
周遭極為的安靜,趙香侬不知道另外兩個人有沒有聽清楚她那一番話,但她知道趙延霆是聽到了。
那番話之後,趙香侬放緩語氣:“爸爸,昨晚的事情您就把它當成我偶爾的一次翹課,好嗎?
如果您能允許的話我會感激您的。
”
片刻之後,趙延霆和李柔一起離開,看着那兩個人離開趙香侬籲出一口氣臉轉向最後的一位,她的未婚夫。
這一刻,趙香侬在柏原繡的眼裡終于看到了一些屬于未婚夫的訊息了,柏原繡的眼裡布滿了紅紗,平時總是整整齊齊的發型和他皺巴巴的襯衫一樣亂七八糟的。
這樣的柏原繡讓趙香侬看得有點恍惚。
“小侬,不要企圖趕我走,在沒有弄清楚一切事情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
勉強打點精神,趙香侬拉了拉她身上的衣服:“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我會把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的,但是,我想我需要洗一個澡換一件衣服。
”
說完之後,趙香侬就像離開,腳步剛剛一移動就被柏原繡按住肩膀。
“柏原……繡。
”趙香侬擡起頭,那句繡在柏原繡灼灼的目光下變低。
順着柏原繡的目光趙香侬看到自己中低領口緊身衣暴露出來的所在,兇前沒有被領口擋住的部分有淡淡的紅印。
那紅印名曰吻痕,也名曰種草莓,柏原繡也曾經在她身上種過。
緊接着,柏原繡握在她肩膀手移動到她外套領口,一扯。
更多像草莓印迹的吻痕紛紛暴露了出來,有點觸目驚心的意味。
“趙香侬?
”柏原繡緊緊的揪着她外套領口。
随着柏原繡逐漸加強的力道趙香侬不得踮起腳尖,那勒緊的領口讓她有窒息的感覺,與此同時她也聽到了屬于柏原繡手關節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那些聲響中趙香侬目光緊緊地膠在柏原繡臉上,很近的距離她看到柏原繡眼底裡的情緒。
不可置信!
是的,不可置信!
快活嗎?
好像沒有。
懊悔嗎?
也好像沒有。
那一刻趙香侬唯一清楚的是她的心是安靜了,終于,結束了。
兩道交集的目光讓一些的東西有種一觸即發的意味。
“原繡,我剛剛說了我要洗澡,現在我有點累!
”趙香侬淡淡說出。
她的那句“累”讓柏原繡的目光由不可置信轉換成了憤怒,他的聲從牙縫裡滲透出:“是誰?
”
“我說了,我要洗澡。
”目光從柏原繡的臉上轉移到了他揪住她衣領的手上。
“告訴我是誰,我一定要殺了他!
”憤怒的男人還在糾結着這個問題。
“原繡,再糾結這個問題的話就沒有意思了,我之前不是說過那痛則思變嗎,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
”趙香侬在提醒柏原繡這話時心裡倒是有那麼一絲絲痛快的。
此時此刻,柏原繡仿佛才想起她确實是有和他說過這樣的話,之後,拽住她衣領的手的力道小了些許。
看來是心虛了。
“柏原繡,如果想知道具體都發生了些什麼的話,洗完澡我會告訴你,你也知道我其實有可以選擇要不要告訴你權利,類似于夏小純這樣的事情你可都一直不告訴我,而且我好像還好幾次充當了你們的第三方人,我甚至于還接受她的委托把支票交到你的手上。
”趙香侬冷冷的看着柏原繡。
終于,趙香侬從那個她都記不住自己都愛了他多長時間的男人眼裡看到了受傷,痛楚,還有潰敗。
一個踉跄,突然松開手的柏原繡讓趙香侬差點摔倒在地上,離開時柏原繡還保持着剛剛的姿勢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就像是石雕一樣。
洗完澡,趙香侬圍着浴布站在全身鏡面前,手緩緩擦拭去鏡子上的蒸汽,臉是最先呈現在鏡子裡的部分,再之後是頸部,鎖骨,頸部鎖骨上若幹的部位印着深深淺淺的吻痕,浴巾在往下拉一點,那些吻痕也延續在了她高聳的部位。
依稀,趙香侬是記得的,屬于宋玉澤柔軟的發末在她的頸部上流連着一直往下。
現在,她的腿是在顫抖着的,下宋玉澤家的樓梯時她有好幾次腿都要癱軟下去,剛剛在上樓梯時所呈現出來的也是和她以往的狀态不一樣,腿酸得不經的起發力。
果然,就像是她朋友們所形容的那樣,第一次不會有嘗到任何甜頭,運氣不好碰到新手的話搞不好還是一場災難。
趙香侬不知道宋玉澤是不是一位新手,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宋玉澤在她的身體上制造了一場災難。
手伸進浴布裡,手指小心翼翼的去觸摸自己的身體,她的第一次就這樣在渾渾噩噩中沒有了。
穿着桃紅色的裙子,趙香侬肩并肩和柏原繡站着,透過整片玻璃去看趙延霆傾力打造出來的那片江南洞庭樓閣,這是屬于李可最為鐘情的建築風格。
柏原繡看起來平靜了不少,當趙香侬洗完澡之後他主動提出來到這裡來談,的确,這是一處适合談話的好地方,這裡視野開擴。
“他是誰?
”比起不久之前柏原繡問這個問題時口氣平緩了不少。
“柏原繡,此時此刻你或許在心裡是這樣想的。
”趙香侬開始模仿起了柏原繡的口氣:“那個混蛋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他怎麼可以對小侬做出這樣的事情。
”
柏原繡沒有說話,但趙香侬從柏原繡擱在白色庭院椅上的手凸出的骨節看出來,她剛剛是把柏原繡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趙香侬知道在柏原繡心裡她是那種不會亂來的姑娘,沒有打一聲招呼就一夜未歸這樣的事情必然事出有因。
笑了笑,趙香侬說:“原繡,現在我可以确切的告訴你,一切都是在我很清醒的氛圍下發生的,更不存在着任何強迫性質。
”
“小侬!
”隐忍的聲線裡開始有了警告意味。
“之前,你不是說過,”頓了頓,趙香侬臉轉向了柏原繡:“我們之間的事情如果處理好了就叫做共同利益,一旦處理不好的話就是兩敗俱傷。
”
剛剛還維持的很好的表現瞬間沉了下去。
“原繡。
”趙香侬繼續喚着這個名字,她在對着他微笑同時說出這樣一番話:“我現在可以很平靜的和你結婚了,我把我的第一次連同一張五十萬支票打包送給别的男人了,原本那是屬于你的,原繡,我想我們結婚後我大約可以做到心平氣和把電話打到你的情人手機上讓你聽電話。
”
說這些話時趙香侬在觀察着柏原繡臉上的表情,她也在他的臉上收獲到她所想要的,那就是痛苦,很多很多時候他所給予她的痛苦。
終于,要扯平了嗎?
臉轉向布滿陰霾的天空。
“至于那個男人是誰我不會告訴你,我希望你能衡量之前你的所作所為不要去追究那個人是誰,不管那個人是誰都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之後!
”趙香侬加重了聲音:“之後,如果你還想維持我們兩家人的共同利益的話我想我應該也不會反對,但柏原繡你要知道,從此以後我不會在你身上浪費做傻事說傻話的力氣。
”
這一天,柏原繡在芝加哥灰蒙蒙的天色下離開,那背影讓她看得一臉的淚水。
隔一天,禮拜天早上,柏原繡用新聞稿的形式在他個人平台上發布了他的婚期,三月,他将和趙家繼承人舉行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柏渣渣報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