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小姐,鄒家大少爺來了。
”
董思敏和阮梓欣正在房裡安慰江雲雁,張嫂突然進屋來禀報。
“俊珑,他怎麼來了?
”董思敏有些納悶地問。
“不是說新娘子結婚前三天,娘家人不能來婆家的嗎?
”阮梓欣也有些奇怪,“就算俊珑在國外喝的是洋墨水,但畢竟還是中國人,咱們的習俗也應該遵守才是!
”
張嫂又道:“鄒家少爺不是來找四少奶奶。
他說,有要緊事找大少奶奶商議。
”
董思敏和阮梓欣一聽,不由得都将眉毛一挑,驚奇地看向江雲雁。
難道他到今時今日,還不死心?
江雲雁早已止住了眼淚,隻向張嫂問:“他現在人在哪裡?
”
“在樓下客廳喝茶。
”張嫂道。
“雲雁,你不會要見他吧?
”董思敏勸道。
江雲雁深思不語。
“雲雁,大哥的脾氣你想必也有些了解了。
如果讓他知道了……”
阮梓欣不說還好,一說反而激起了江雲雁身上的叛逆細胞。
她悻悻地說:“他知道了又怎麼樣?
殺人不過頭點地!
我一個連自尊和驕傲都沒有了的人,難道還怕他阮梓銘嗎?
”
……
秋意漸濃,阮家花園裡雖然黃菊盛開,但也不免令人感到有些蕭條。
江雲雁和鄒俊珑圍坐在草坪上的玻璃圓茶幾旁,品着龍井。
“雲雁,幾天不見,你憔悴了好多!
”鄒俊珑眉頭微皺,眼神中流露着心痛。
“俊珑,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
“我知道,你擔心孟源的安全……”鄒俊珑說:“我已經派人查出了孟源現在的地方,警察局那邊我也找人打點了,相信孟源很快就能回來。
”
“真的!
”江雲雁驚喜地道。
那張憔悴的小臉,終于有了一些光彩。
鄒俊珑輕輕點了點頭,然而他眉頭卻蹙得更深了。
“雲雁!
既然孟源已經沒事了,你也沒有必要再留在阮家了,是不是?
不如,跟我走吧!
”鄒俊珑略帶懇求的說。
“俊珑,我現在已經阮家的媳婦,不能說走就走……”
“那就跟阮梓銘離婚!
”鄒俊珑很快接口,繼續争取着:“難道說,你嫁給阮梓銘,不僅僅是因為孟源?
你還喜歡他?
”
“不!
我不喜歡他!
”江雲雁突然提高了分貝,打斷鄒俊珑的猜測。
他怔了一下,靜靜的凝視着她,竣巡着她臉上的目光帶着一絲傷感。
半晌他才道:“我知道他的病已經好了。
不過,昨天我跟他交談過,他的專制、霸道我都已經見識過了。
雲雁,告訴我,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
江雲雁鼻子酸酸的,強忍着淚水,輕輕搖了搖頭,喉嚨卻像被魚刺卡住一般,隐隐作痛,發不出一點聲音。
鄒俊珑心痛的皺起了眉頭,一手緊緊握住她放在茶幾上的手。
江雲雁渾身一怔,正要抽離,卻被他那溫暖的大手拽得更緊了。
“俊珑,你不要這樣……”
“雲雁,你知道嗎?
你現在憔悴的樣子,讓我好心痛!
”鄒俊珑将她的手背貼向自己的兇口,深深地凝視着她。
“雲雁,如果你是幸福的話,我會祝福你,默默的守護你,不會打擾你……但是,你嫁給阮梓銘過得并不幸福。
他根本沒有憐惜你!
雲雁,你是那麼一個驕傲的女孩,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呢?
就算你恢複了自由身,我也不會勉強你。
我可以等你,用我一輩子的時間!
隻是,我請你,一定要過得快樂!
”
鄒俊珑的話瓦解了江雲雁最後的僞裝,一時間她的眼淚如泉眼般湧出。
“俊珑,謝謝你!
謝謝你能那麼愛我……”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苦悶,借着他的肩膀痛哭起來。
“你一直都那麼懂我,在你的面前,我完全不需要僞裝。
你猜得沒錯,我過得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
”
鄒俊珑小心翼翼的摟着她的肩膀,心口一陣陣的刺痛。
“源哥哥的母親是間接因我而死,源哥哥也是因為我而入獄,我不能不救源哥哥啊!
雖然嫁給梓銘,是救源哥哥的條件,但是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則和底線……你知道的,我一直愛梓銘!
自從四年前,他在馬場教我騎馬開始,我就已經愛上他了!
哪怕他後來傻了瘋了,但是我對他的愛從來沒有停止過……”她趴在他的肩膀上,苦痛流涕。
“我知道……我知道……”鄒俊珑心痛地閉上眼睛。
“可是,我現在才覺得自己好傻!
我對他的愛,換來的隻是他無情的踐踏。
俊珑,你知道的。
我除了自尊和驕傲,什麼都沒有!
但是,他卻連我最後的自尊和驕傲都奪走了!
我可以忍受他不愛我,可是……他為什麼要侮辱我、羞辱我?
難道我是窮人家的女兒,就應該受到這種‘待遇’嗎?
”
江雲雁哭着說:“俊珑,你知道嗎?
原來,一切他在我心裡的美好,都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那是我自己給自己編織的一個美夢!
現在夢醒了,我哭着從夢裡醒來……我真的好恨他!
真的好恨他!
”
鄒俊珑的心揪成了一團,他不知道阮梓銘那個滾蛋到底對雲雁做了什麼,竟然讓她難過成這樣子。
然而,他也不忍心追問了。
隻能将肩膀借給江雲雁,讓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回。
江雲雁的眼淚濕透了他半邊肩膀,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眼淚,重新振作起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似笑非笑的小臉是久違的堅強:“哭出來,心裡好受多了!
俊珑,謝謝你!
”
“我除了借你一個肩膀,什麼忙也沒有幫上!
”鄒俊珑皺着眉,自責的說。
“誰說的?
”江雲雁眼睛睜大了一些,開玩笑說:“你還借了一副耳朵給我,聽我訴苦!
”
鄒俊珑瞧她又能說笑了,心裡也寬慰了許多,不禁笑了笑。
江雲雁終于見他的眉頭舒展了,這才放心了些。
她重新審視着鄒俊珑,突然認真的說:“俊珑,我決定了,我會跟他提出離婚!
我不要再委屈自己,我要活得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