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姐倆
“老趙,快,把馬借給我!
”
“誰啊?
”
當鋪的櫃台後,趙掌櫃擡頭,就見一團粉色急匆匆地朝這邊跑來,定睛一看,正是主家的五小姐。
雲五星氣喘籲籲地跑了一條街,幸而是鬧市,柳思月的馬車行得不快。
但她這是要去哪裡?
她追得好生辛苦,眼看那馬車漸行漸遠,她慌得尋了一家自家的店鋪,騎了一匹馬,匆匆追了上去。
城外的賢映寺,人群熙攘,香客如流。
寶殿佛塔,耳畔盡是誦經祈福之聲。
數鼎碩大香爐環在佛像前,信衆跪地,青煙缭繞中,盞盞佛燈長明,香火甚為旺盛。
将柳思月一衆人領到寮房,小和尚沖衆人一禮,“衆位施主,南邊是男舍,北邊是女舍。
來寺挂單,本不得已;行權方便,暫且随緣;三寶聖地,修德有功;擾亂他衆,罪過無邊。
既蒙留宿,當遵本心。
各位,請自便吧。
”
“有勞。
”柳思月還以一禮,徑直帶着碧桃去了女舍。
這才新婚,她來寺廟幹什麼?
出家啊?
那也不對啊,咋不去楓山的尼姑庵呢?
一路盯着柳思月,直到她消失。
雲五星躲在遠處,攪着手帕納悶。
待那小和尚路過,她沖小和尚招招手,“小師父,來來來。
”
小和尚探過頭來,“施主有何貴幹?
”
“剛才那位女客,可是九殿下的妾室柳氏?
”
“施主問這作何?
”那小和尚打量了她一番,有些提防。
“我不是壞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爹是雲德庸,我公公是張士真。
”
雲德庸和張士真,整個帝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皆是鼎鼎有名的善人富戶,每年捐給寺廟的香火錢,便是一筆大數目。
小和尚面色一變,雙手合十,“原來是雲施主,失敬失敬。
”
“那你告訴我,剛才那女子,是不是柳氏?
”
看她的裝扮模樣,是個面善的人,告訴她也無妨吧?
那小和尚也不過十三歲年紀,正是單純,點頭道,“是柳氏。
”
“她來幹什麼?
”
“為九殿下誦經祈福。
”
雲五星“哦”了一聲,眼珠一轉,“那就是給我七妹夫誦經祈福咯?
嘿,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懶惰。
小師父,我也要挂單住宿,誦經祈福。
”說着,她伸出兩個指頭,“挂一單,住兩人!
”
很快,雲五星挂好一單寮房,又匆匆下山将雲三月拉上了山。
不大不小的寮房,擺設簡單,兩床、兩桌、兩椅,正好可以住兩人。
雲三月坐在床上,有些不情願,“五妹,你這又唱哪出戲?
她不就是上山禮佛嗎,有什麼可看的。
”
雲五星躲在窗後,目不轉睛地盯着對面的寮房,住得正是柳思月。
“你傻啊,誰新婚沒幾天就上山啊,和尼姑似的。
誦經祈福,呿,誰信,不能在家搞嗎?
還跑到這裡來。
這小蹄子可是奸相柳之效的女兒,老鼠生的女兒會打洞,骨子裡就壞得很,心思還挺多,都把七妹趕到西房住去了!
”
“那又如何,七妹自己不争氣,她……”雲三月咂摸了唇,頓住不說話了。
“她什麼她?
”哪裡聽不出雲三月話裡有話,雲五星擰眉,跳腳了,“那些人亂說的,你也信?
就老七那慫包,她敢嗎!
别人不清楚,你我還不清楚?
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去會野男人!
”
是這個理兒沒錯,雲三月喃喃,“那……那九殿下,反正七妹不潔,是從别院裡傳出來的。
”
“你也知道是傳的?
别輕信道聽途說,就像一隻傻狗,别人随便扔了一塊石頭,就以為是骨頭,急忙跑去撿!
”
雲三月噎了噎,不說話。
看她那樣子,雲五星頓覺說話重了些,轉而低聲喃道,“别人信也算了,咱們是娘家人,怎麼能信這種傳言呢?
你不見爹都心疼成什麼樣子了。
三姐,你嘴上這樣說,可是你不也和我家一樣,我見三姐夫也斷了和柳家的生意來往。
”
雲三月點頭。
雲五星抓過她的手,低聲道,“三姐,什麼時候七妹自己親口認了,咱們才能信。
等哪一日有機會了,咱們見一見七妹。
咱家老七,隻能咱們欺負,旁人想也别想!
咱們先從這個柳思月這小蹄子入手,再給甯止使絆子!
”
雲三月又點頭,“嗯,聽你的。
”
雲五星說完,又轉過去窺伺柳思月的動靜。
隻是奇怪了。
一連三日,柳思月除了去大殿繞佛、拜佛,做早課、晚課外,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寮房裡,沒有任何異常。
難不成真是來禮佛的?
這小蹄子有這心性?
“五妹,要不……要不咱們回去吧。
咱們上山都三日了,家裡……”
雲五星翻白眼了,“家裡才不擔心咱們呢,張昭那王八蛋定是在妓院裡風流快活。
至于你相公,嚯嚯,不是還有兩房妾室嗎?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就甭費心了。
”
是啊,她家相公才不會擔心她呢。
雲三月嘴一撇,愁眉不展,泫然欲泣。
“甭哭,哭有什麼用。
你男人又看不見,你傷心難過個什麼勁兒啊。
人家快活着呢,你得自己尋樂子,懂嗎?
”
“……懂。
”雲三月抹了把眼淚,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恰逢此時,對面的房門“吱呀”一聲,雲五星耳朵一豎,湊到窗戶上一看,就見柳思月和碧桃出了房門,一路出了寮房。
這主仆兩人,這是要去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