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矮子這麼一吼,那些人販子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時間沒人動手。
我也沒作聲,我知道,這種情況,一定要保持絕對的冷靜,任何沖動或者慌亂都有可能壞事。
經曆了這麼多事,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毛躁了,冷冷的看着矮子。
“虎哥,這人是陳木升老婆介紹的,已經加入我們了,你…”
矮子打斷了胖子的話,冷笑道:“上次在梅州,我們差點被條子抓,難道你們都忘了嗎?
”
衆人都不吱聲。
“幸虧老大帶我們去見那什麼蕭總,才躲過一劫。
事後分析,老大認為一定是有自己人出賣我們,不然那麼隐蔽,條子不會找的到…”
我心道,那些便衣那晚中了邪術,難道不是這些人弄的,而是另有其人…
那矮子繼續道:“怎麼,這才過了多久,就好了傷疤忘了疼了?
現在風聲那麼緊,你們竟然還拉外人進來!
”
胖子‘嘿嘿’一笑,“虎哥,阿冷是誠心的,并且有自己人介紹,最主要,他手上有這麼肥的羊不是…”
“那還不簡單。
”矮子冷笑道,“羊留下,把這小子捆了,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處理掉。
”
“虎哥…”
矮子手一擺,喝道:“黃毛,還愣着幹什麼!
去拿繩子!
”
我冷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過河拆橋麼?
你們對待兄弟,就用這種方式?
我真是瞎了眼!
”
“沒辦法,小子。
”矮子說道,“如果你前段時間入夥,可能還會收你,我們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了,不得不小心,别怪我們不講道義。
”
我心道,我們還是失算了,以為有陳木升老婆介紹,再加上我以前年少輕狂時結識過不少校外的混混,應付這些人販子不成問題,沒曾想,在矮子這裡就卡住了。
怎麼辦?
隻能拼了!
這院子的牆不是很高,我進來的時候,看見外面貼牆有一個草堆,還能記得位置。
以我現在的身手,就算打不過這些人販子,想脫身卻不難。
等下我解開晨星手上的繩子,下狠腳踢倒幾個人,把晨星從牆頭上扔出去,然後我再脫身…這些念頭,隻是一瞬間就在我腦海裡過了一遍。
“怎麼樣小子,還不把這妞放下來束手就擒,想反抗是怎麼着?
”矮子冷冷的說。
我沒理他,冷‘哼’了一聲,裝作把晨星要往地上放,手卻偷偷的拉住了繩子活結的一端。
“虎哥…”
那胖子又要開口,矮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閉嘴!
徐胖子,你他媽的除了吃還知道什麼!
腦子裡裝的全是屎!
”
那胖子眉頭一皺,臉上隐隐罩了一層怒色,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我忽然發現,除了那黃毛以外,剩下的這幾個人販子似乎不怎麼聽這矮子的話。
如果那胖子要我放人,他們說不定就要過來搶了。
我心中一動,松開繩子,歎息着搖了搖頭。
“你他媽的還不把人放下來,猶豫什麼?
你們幾個,把這妞給我搶過來!
”矮子道。
那幾個人販子看了看胖子,袖子一撸朝我走來。
“等一下。
”我喝住衆人,用一種極為誠懇的語氣朝那胖子道,“胖哥,在陳木升家裡時,要不是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後面已經放棄入夥了。
我沒有想到,在這麼一個團夥裡,竟然有像胖哥這麼有魅力,這麼出類拔萃的人物!
我要是女人,絕對非你不嫁!
兄弟可能要先走一步了,胖哥,這不關你的事,看的出你很想維護我,我不怪你,兄弟我隻恨相見太晚,如果有來生,一定和你把酒言歡!
”
胖子眼睛一眯,笑道:“阿冷,我也覺得你和我挺投緣…”
那矮子暴跳起來,‘梆’一下子拍在了胖子的後腦勺上。
“操你奶奶!
”我怒道,“過來沖老子練,幹嘛打我胖哥!
你他媽的躲家裡睡覺享福,胖哥帶着這些弟兄們摸黑在外面跑,你有什麼權力打罵别人!
老大嗎?
!
”
這時候,那黃毛從屋裡找來了繩子。
矮子氣急敗壞的道:“把這小子給我捆了!
”
“慢着!
”
“徐胖子,你要幹嘛?
!
”
胖子眼睛一瞪:“白虎,我忍你很久了,阿冷是我拉來的,要殺要剮也輪不着你在這裡窮叫喚!
”
我差點樂了,這矮子的父母得多沒文化,才給他起這樣的名兒…
“你傻逼了!
這小子在挑撥我們!
”
我冷笑道:“随你怎麼說,我隻是替胖哥咽不下這口氣。
”
那黃毛左右看了看,“虎哥,胖哥,到底捆還是不捆?
”
“捆!
”
“不捆!
”
二人争執了許久,我漸漸聽出了個大概,原來,這矮子是那老大的親戚(人販子團夥裡也講關系),胖子是老大的得力幹将。
二人都有一幫手下,一個負責拐人,一個負責找買主。
上次在梅州出事,老大認為是矮子的手下走露了風聲,對他沒那麼寵信了。
現在風聲吃緊,他們不敢再去拐人,矮子相當于‘失業’在家。
老大手上還有幾個沒處理的女的,胖子便成了吃香人物。
隻要是有分工的地方,就會存在矛盾和争鬥,人販子團夥兒也不例外。
矮子是老大的親戚,平常頤指氣使,訓這個罵那個,衆人都是口服心不服。
現在不得寵了,還那麼牛逼,被我一挑撥,胖子終于爆發,和他杠上了。
“媽的,你們愛咋弄咋弄,出了事别把老子抖出來就行!
”
矮子見無可奈何,氣鼓鼓的進屋了,‘哐’的一聲把門帶上。
“操!
真以為自己是誰了…”胖子啐了一口。
“就是,媽的,胖哥帶我入夥兒的,跟他有毛線關系!
”
胖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阿冷,醜話說在前面,如果讓我發現你做了任何一點對不起團夥的事,就算被抓了,我也會逃出來把你分屍!
”
“哪兒能呢?
”我笑着指了指晨星,“這麼漂亮的妞,會來卧底嗎?
”
“不會。
”
我又指指我,“我倆像一對嗎?
”
胖子笑罵:“媽的,你小子雖然長的還算帥氣,但要說能泡上這妞,打死我都不信。
”
我‘哈哈’大笑,“胖哥不愧是牛逼人物,真好眼力。
這不就結了,這樣的妞除非偷搶,不然怎麼會跑到我手裡?
”
“哈哈!
”胖子也笑了,“走,喝兩口去,胖哥我給你壓壓驚…”
胖子之所以帶我到這裡來,是因為白天查的嚴,不方便趕路,過來落腳的。
我憑借三寸不爛之舌,連拍加吹,把胖子哄的嘴巴都翹歪了,看起來對我已經沒有了戒心,不過,關于那晚車裡有人的事,我還是不敢問。
這些人隻是小喽羅,我要見的是他們幕後的‘大頭’,一定要有耐心,并保持絕對的冷靜…
酒至酣處,我很随意的探問這個鎮的名字,胖子絲毫沒有疑心,告訴我叫安平鎮,借着上廁所的工夫,我偷偷給師父發了一條短信。
晨星被解開繩子,單獨關在了一個小房間裡,那些人販子喝高以後,我跑去送了些食物給她。
“怎麼樣,手腕痛嗎?
”我心疼的問。
晨星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警惕的朝外面望了一眼,小聲說:“阿冷,你也太厲害了。
”
“嗯?
”
“我徹底服你了,好幾次我汗都下來了,你在哪兒學的這麼些歪門邪道?
”
“呵呵,不告訴你。
”
“咦…髒話,髒話,滿嘴髒話,哼~”
晨星似嗔似怒的瞪了我一眼,我隻是看着她笑。
“笑什麼?
”
“這麼漂亮的妞我怎麼舍得賣,留着做押寨夫人。
”
晨星擰了我一下,“快點回去吧,等一下他們該起疑心了。
”
晚上十二點多,我們重又上路了,《殡葬全書》已經找到,離詛咒發作還有一段時間,師父也需要時間參悟裡面的内容。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探尋晨星父親死亡的真相,這就是我們冒着巨大危險潛進人販子裡的原因…
望着車窗外茫茫的夜色,我的心又不禁忐忑起來,這些人販子背後隐藏的,到底是誰?
難道真的是那複活的毛文龍?
前方等待我們的,又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