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機上,我一路心情都很沉重,完全沒法從這事中擺脫出來。
一會責怪自己不該當初把那本觀想錄送給老頭子,想不到反而因為這個害死了他。
但又一想,也不能這麼說,即使沒有這本觀想錄,唐少這個惡人也會對師父下手。
這就是壞人的行事方法,變态、惡毒至極。
一旦和他結上仇怨,就是你死我活的殘酷鬥争,你不弄死他,他也要來弄死你。
這種人心裡的仇恨力量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和這種人比起來,我們都太軟弱了。
我考慮着到了龍海該怎麼去找到這個家夥。
看情況他應該還是躲在龍海,隻是行迹很隐蔽,連古麗手下力量那麼強大的情報信息網都沒有他的行蹤消息。
到了龍海後,我得想想辦法,或者可以用懸賞的方式,在黑白兩道都通緝他、
隻要懸賞金額夠大,發動整個龍海上下所有的力量,不怕找不到他的藏身之處。
這就首先要想辦法去弄錢,守日人這個職業,除了每月給我們一定的生活補貼,連工資都沒有,純粹是靠精神力量支撐着白幹。
而且,雖然現在我的道術算是很高了,要靠道術去弄點錢很容易,但因為守日人這個正義的身份,也不能像當屍鬼時那樣去做雞鳴狗盜的事了,還得靠正經來路弄錢,這就有點麻煩了,到了那裡得另想辦法。
我這麼胡思亂想着,忽然眼角一瞥,看到坐在我座位前面有一對青年男女不時在回頭朝我這裡看。
我皺眉回視了他們一眼,他們掉過頭去了,我也就沒多想。
飛機到了龍海是下午一點,我出了機場,立即打了一輛車直奔郊縣老頭子的家。
老頭子住在郊縣一個村鎮上,那裡有點荒,雖然房子很多,但住戶寥寥,年輕人都搬到城裡去了,這裡隻剩下為數不多的老年人,幾條大街上白天都很少看到人走動。
出租車到了鎮外的路口停下,我下了車,忽然看到後面也有一輛出租車跟着停下了,車上下來一對青年男女,卻正是飛機上回頭看我那兩人。
我不禁有點納悶,他們怎麼也會到了這裡?
但也沒心思去多想,一路急匆匆就往鎮子裡走去。
剛走了一段路,忽然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然後一道勁風襲來。
我微微側身躲過,往旁一條閃開兩步,回身擺開防守的架勢一看,還是那對年輕人,襲擊我的是那個男的,手裡拿着一把短柄的桃木劍。
另一個女的空手站在一邊,但也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攻擊架勢。
那個男的面帶得意之色道:“師妹你看,我的天眼厲害吧,我一眼就看出這個家夥是個厲鬼,果然沒錯,它看起來還有兩下子。
等我好好收拾它,你在一邊看戲就是了。
”
我聽了微微一愣,這才想起來,我現在用的是吸皿鬼的真身,沒僞裝過,不成想遇到這麼個不長眼的毛頭小子,被他天眼看出來了,竟然要來收了我。
那個男的穿着一身名牌,長得油頭粉面,看起來不像是個道士,倒像是個有錢人家的闊少。
他說完揮劍就向我沖來,我略一側身,飛起一腿踢在他跨上,直接把他踢飛出去三米。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桃木劍也掉了,狼狽地掙紮着。
旁邊那個女一下花容失色,連忙上去扶他,一邊驚慌地叫道:“師哥你沒事吧?
”
那個男的強忍着痛站起來道:“沒事沒事,我隻是一時大意了,你把我的劍撿起來給我,這回我一定要滅了它!
”
那個女的松開他要去撿劍,沒想到一松開,他身子一歪,又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呻吟了起來。
我冷冷地白了他們一眼,也不想和他們糾纏,轉身繼續走我的了。
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我看在都是同行的面子上,才隻用了兩分力,要是拿出我殺鬼的力氣,這一下就叫他直接挂了。
我一邊穿街走巷地往前趕,一邊運用起觀想術,迅速地觀想出一個和我外貌一模一樣的外殼來,罩在了我的真身上。
我估計要在龍海長待一陣,以後要老是遇到這種情況也麻煩,索性弄個外殼罩上,讓那些捉鬼的家夥們用天眼也沒法看穿。
到了老頭子家門口,我看到院門半開着,裡面房間裡像是有人。
我走進去一看,是老頭子的兒子張寶,正獨自在客廳裡坐着喝茶。
他擡頭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即道:“趙雲?
”
老頭子有一兒一女,但不和他住在一起,都在市裡,逢年過節的才會偶爾來聚一下看看老頭子,我和他們也都見過幾面,認識。
我進屋沖他點點頭,叫了聲張叔,然後一擡頭看到客廳正面八仙桌後的牆壁上挂着老頭子的遺像,不禁心中一酸。
我先對着遺像下跪,深深磕了三個頭。
張寶等我起來後,給我倒了杯茶,長歎一聲道:“你還算良心不錯。
老頭子生前收了那麼多徒弟,開追悼會的時候就來了兩個,别的連來都不來。
我當時也叫他們聯系你了,但你手機都停機了,家裡也不在,根本找不到你。
”
我帶着歉意道:“對不起,我當時人在外地,手機也換了,根本不知道這事,要知道哪能不來啊。
”
我和他在旁邊沙發上一起坐下後,問他道:“警方那裡有兇手的線索了嗎?
”
他氣憤地道:“有個屁線索,兇手連名字都寫在牆上了,他們愣是說根本找不到這個人。
”
我探頭向老頭子的卧室看看道:“家裡少了什麼嗎?
”
張寶道:“少了我們也不知道啊,老頭子有什麼寶貝也不告訴我們。
卧室已經重新整理粉刷過了,老頭子的東西不是賣了就是扔了,一件都沒留。
沒啥可看的,我也不帶你進去了。
”
他又道:“老頭子這也不知道是惹了誰了,我以前就一直勸他,不要弄這些搞神搞鬼的事,太太平平過過日子,他就是不聽,還老是吹噓自己有多厲害。
現在好了,落得個這麼慘的下場,都不知道是被人害死的還是被鬼害死的。
”
我歎了口氣,也沒有把其中的原委告訴他,免得把他也牽連進來。
我道:“你放心,我們做徒弟的,一定會為師父報仇的,這個兇手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一定要弄死他,以慰師父在天之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