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辰夜單手整着領口,從樓梯上走下來,神情不知所想。
這段時間,除了那晚左辰夜照顧喬然,之後兩人幾乎沒有交流。
左辰夜忙于工作,喬然整天陪着奶奶,相安無事。
喬然能感覺到,自從知曉安雲熙懷孕以後,左辰夜似乎刻意回避她,不想與她牽扯過深。
這樣是對的,每個人,本來就該回歸自己本位。
左辰夜和安雲熙孩子都有了,兩人肯定是有感情的。
又有婚約,本來就是天作之合。
趙謹容拉着喬然在沙發主位上坐下,雖然白發蒼蒼卻梳得一絲不苟。
身穿一襲紅絲絨外衫,年輕時的威嚴霸氣絲毫不減。
她将拐杖扔在茶幾上。
“砰”一聲,吓得沈秀韻和左曉曉不敢先開口。
“哼,你來準沒好事。
”趙謹容眼眸裡折射出銳利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沈秀韻被看得心虛,可轉念一想,她有什麼可心虛的,又不是她做錯事。
于是她開口說道,“媽,您還記得我們與京城夏家自小訂下的婚約嗎?
現在夏家找到女兒了!
”
“找到女兒又怎樣?
現在什麼年代,還要受當年一句戲言束縛嗎?
”趙謹容皺眉。
正好左辰夜也來到客廳,他在奶奶身邊不遠處坐下。
“媽,不是您想的那樣的。
這事可巧了,夏家女兒安雲熙和辰夜兩情相悅,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安雲熙懷孕兩個月。
其實喬然和辰夜才是假結婚。
該是真相大白的時候了。
對不對,辰夜?
”沈秀韻向左辰夜擠了擠眼睛,示意他趕緊解釋。
否則她招架不住趙謹容。
左辰夜臉色深沉,“奶奶,安雲熙的确懷了我的孩子。
我也應該給她一個交代。
”
“夏家的勢力全國誰能匹敵,本來兩家就有秦晉之好,這也是喜事一樁。
我們左家有後了。
眼下隻需要解決,喬然和辰夜假結婚的事。
一切都順理成章。
”沈秀韻見左辰夜開口,趕緊補充道。
“是呀,總不能為了喬然一個人,得罪整個夏家。
”左曉曉傲慢地看向喬然,最近喬然跳下運河救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她自然看到了。
喬然一下子成了紅人,她心底更不爽。
這次總算能将喬然趕出左家,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你!
”聞言,趙謹容臉色大變,呼吸都不順暢起來,指着左辰夜生氣道,“你一向恪守自己,怎會做出這種糊塗事。
”
“對不起,奶奶。
”左辰夜眸色黯然,最不希望傷了奶奶的心,還是無奈。
“我不同意!
娶妻當娶賢!
你可知,當年左家為何會與夏家訂下娃娃親。
”趙謹容冷眼掃視一圈,四周仿佛凝結成冰,她瞪着沈秀韻,字字道,“那是因為看上秦念真的為人處世,既聰慧賢淑,又兼備大氣果敢,有主母風範。
如今這樣的人選就在眼前。
”她說罷,指了指喬然。
“明珠已在眼前,何必要執着當年的一句約定?
”趙謹容霸氣拒絕。
氣氛更加僵滞,周遭溫度更低了幾分。
“媽,夏家那邊不好交代......”沈秀韻想要開口辯解。
夏家可不是随便能打發的人,又不是普通女孩,給筆錢打胎。
“閉嘴,沒見識的女人,來左家這麼多年也不見長進!
除了會打扮,你還知道什麼?
”趙謹容很少當着這麼多晚輩的面給沈秀韻難堪,今天話說得極其難聽。
沈秀韻當場委屈得紅了眼眶,可不能在晚輩面前掉眼淚,她愣是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咬牙忍住。
“奶奶。
喬然有什麼了不起!
她是外人,一個孤女而已!
”左曉曉不服氣,怎麼可以這樣數落她媽媽。
憑什麼把喬然說得那麼好,喬然算什麼東西。
“孤女怎麼了?
孤女這麼能幹,才是真本事!
哼,你看看你自己!
什麼樣的人帶出來的孩子也是什麼樣!
”趙謹容氣憤難平。
話中含義,再清楚不過,左辰夜是趙謹容帶大的,雷厲風行,叱咤風雲,有目共睹。
左曉曉是沈秀韻帶大的,不學無術,隻會吃喝玩樂。
左曉曉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當場“哇”一聲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