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無敵六皇子

無敵六皇子 第3254章

無敵六皇子 瀟騰 12970 2025-04-03 04:33

  很快,禦前侍衛帶着一個狼狽不堪的傳訊兵來到雲蒼面前。

  “啟禀聖上,獦羅發兵三十萬,意欲奪回兩河平原!

  傳訊兵匆匆彙報。

  聽着傳訊兵的話,雲蒼臉上驟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還奪回兩河平原?

  趙留良去年才率領水師奪取了兩河平原,他還想着等今年秋收以後,再以兩河平原收獲的糧食為軍糧進攻獦羅呢!

  結果,他們都還沒動手,獦羅竟然自己往槍口上撞?

  好啊!

  好!

  “去,把雲佑叫來!

  雲蒼立即吩咐禦前侍衛。

  不消片刻,雲佑來到雲蒼面前。

  雖然雲佑才十四歲出頭,但他從小就格外壯實。

  乍一看之下,就跟個二十來歲的大小夥一樣。

  還沒等雲蒼開口,雲佑率先躬身行禮:“臣弟聽聞獦羅進犯,臣弟懇請皇兄恩準臣弟前往前線淬煉!
臣弟不求領軍,哪怕為一小卒也心甘情願!

  “......”

  聽着雲佑的話,雲蒼差點氣笑了。

  好嘛!

  自己都還沒開口,他倒是先開口了!

  自己都還沒去戰場淬煉呢!

  哪裡輪得到他?

  他在想屁吃!

  “咳咳......”

  雲蒼輕咳兩聲,強忍一腳踢飛雲佑的沖動:“佑弟有為國效力之心,固然是好事!
但你年紀尚小,不适合到前線作戰......”

  雲佑眼皮一跳,馬上說:“臣弟雖然年紀尚小,但臣弟自信勇武不遜于人,臣弟......”

  “雲佑聽旨!

  雲蒼壓根兒不給雲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沉聲道:“獦羅進犯,朕欲禦駕親征!
即日起,命你監國,不得有誤!

  監......監國?

  雲佑臉上狠狠一抽。

  想讓自己監國,他跑去前線浪?

  做夢呢!

  他以為自己不知道他的打算?

  讓自己監國,監着監着,就把皇位丢給自己了!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斷過這念頭!

  就為了這破事,他坑了自己多少次呢?

  現在,還直接下旨讓自己監國?

  比父皇還不要臉!

  雲佑心中憤然,突然捂住自己的兇口,兩眼一閉,身體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佑王爺!

  禦前侍衛驚叫一聲扶住雲佑,下意識的大喊:“太醫!

  “......”

  看着雙目緊閉的雲佑,雲蒼臉上頓時一陣抽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低吼:“你敢不敢裝得再像點?

  雲佑沒有回答,還發出痛苦的輕哼聲,臉上一片痛苦。

  “行,你接着裝!

  雲蒼氣笑了,“朕金口玉言,既然已經下旨,斷無收回的道理!
你有本事一直病下去,永遠别起來!

  雲佑聞言,臉上頓時微微抽動。

  皇兄這是下定決心了?

  他娘的!

  得把這事兒推掉啊!

  “咳咳......”

  雲佑突然輕咳一陣,逐漸緩過勁來,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喲,這麼快就好了?
太醫都還沒來呢!

  雲蒼笑瞪雲佑。

  “臣弟估計是站得太久了,一時暈厥。

  雲佑幹笑一陣,又湊到雲蒼面前,壓低聲音說:“反正父皇不是快回來了麼?
不如讓父皇代掌朝政,咱們兄弟去戰場上比比!

  嗯?

  雲蒼心中一動,馬上興緻勃勃的問:“你想怎麼比?

  “當然是比戰功!

  雲佑嘿嘿一笑,“誰的戰功少,誰來當皇帝!

  “好啊!

  雲蒼瞬間來了精神,“朕長你幾歲,也不占你便宜,隻要你的戰功達到朕的七......哦不,八成,就算你赢!

  雲佑不假思索的答應:“好!
你輸了可别賴賬!

  “放心,朕絕不食言!

  雲蒼爽快答應。

  他學兵法,自己難道沒學兵法?

  自己還比他多學了幾年!

  憑什麼不敢答應?

  嗯,以後,雲家就立個規矩。

  打仗不行的,就滾去當皇帝......

  第1章

  1960年的深冬,山林裡的積雪足有半尺來厚,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趙威裹着破爛的棉襖,頭戴着狗皮帽子,拎着一把陳舊的老獵槍,腳步艱難地在雪地裡跋涉。

  冰冷的空氣就像刀子一樣刮過喉嚨,仿佛能把肺都凍住。

  在這惡劣的環境中,他必須想辦法盡快弄到一點獵物,讓家中的妻兒老小,能活下去。

  趙威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積雪,再重重地哈着氣,借此汲取一點點熱量。

  呼出的熱氣瞬間在眼前化作一團團白色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原本是一個特戰偵察兵,在執行一項隐密任務的時候,遭遇了對手的連環追殺,車子被撞擊,墜落大橋喪生。

  沒有想到,再一次睜開眼睛時,會重生到一個同名同姓的男人身上。

  對方是一個混不吝的酒鬼,為了還酒債,竟然打算把老婆送人。

  老婆叫雲秀,年芳20,不僅長得水靈漂亮,還勤勞能幹,是百裡挑一的好女人。

  但好女配賴漢,原主生來就是個太監,根本同不了房。

  害怕被人嘲笑,就把一切推到雲秀身上,罵她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平素更是喜歡借酒澆愁,動折打罵侮辱。

  昨日喝了大酒後,帶着一群狐朋狗友回來,嚷嚷着要把雲秀送人還債。

  一家人聞言大驚,自然是吵鬧不休,原主在酒醉的情況下,不小心将頭磕到床沿上一命嗚呼,這才讓趙威得以重生。

  被當作物品的雲秀,不住地磕頭,凄慘地哀求聲聲泣皿。

  “不要......放過我吧,求求你們了......”

  “我可以給你們做牛做馬,我一定把債還上,求求你們......不要這麼對我!

  ......

  這群爛酒鬼不懷好意地道:“少啰嗦,你男人欠了我們酒錢,讓你還錢是天經地義的,識相的就跟我們走,我們會好好疼你的,桀桀......”

  這些人下手特别狠,在拉扯之間,雲秀的破衣服三兩下就被撕爛,露出了雪白的肩膀子,大好春光若隐若現,引得這些人垂涎不已。

  一旁的趙威父母,撲上去想阻止。

  “放開秀兒,你們這些渾蛋!

  “老婆子和你們拼了!

  ......

  “兩個老不死的,礙什麼事兒,滾開!

  這些漢子下手特毒辣,當場就把二人狠狠暴打了一頓。

  眼瞅着這些人不顧一切的,就要将雲秀帶走。

  而隔壁不遠處的奶奶一家,和大房三房的人,就像是死了一樣,根本沒有一個人出面相助。

  趙威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抄起一條闆凳,對着這些人砸了上去。

  “老子在這裡,誰敢動一下試試!

  “都給我滾開!

  這些人被砸得頭破皿流,紛紛怒斥起來。

  “趙威,你特麼的瘋了不成,你竟然敢打我們?

  “你這狗東西,喝酒的時候說得好好的,現在想反悔,晚啦!

  “有本事就還錢,沒本事就拿婆娘抵,說破天去,我們也有理。

  ......

  趙威皺眉,他在原主的記憶裡一通尋找,總算是找到了所謂的酒債,不過是兩瓶燒酒而已,撐破天也才值一塊錢。

  為這麼點錢,就頭昏地把老婆送上,原主真是個渾蛋......

  “給我三天的時間,我雙倍奉還,到時候如果食言,任憑你們處置。

  “但如果現在,你們還敢再糾纏,我亦不怕你們,大不了魚死網破,就看誰的命硬!

  趙威厲眼一瞪,身上透着濃濃的殺氣,這是從無數屍山皿海裡曆練出來的,不怒而威,讓人不敢小觑。

  平時的原主,隻是個軟腳蝦,懦弱無能,誰都能上去踩一腳。

  哪裡想到,此時已經換了一個人,硬氣得讓人不敢和他直視。

  這些人惜命,最終罵罵咧咧地離開了,一家人這時候才緩過來。

  其母王彩姑雖然被打得不輕,但還是第一時間沖上來,着急地察看起趙威來。

  “兒啊,你沒事吧?
他們有沒有傷到你哪裡?

  “你......我沒事。

  面對這份陌生的母愛,趙威被動的接受着,這一聲娘卻有些叫不出口。

  上一世的趙威,是一個孤兒,從來沒有感受過家人的溫暖。

  流落街頭好幾年後,這才被一個孤寡爺爺收養,對方靠着一把鏽迹斑斑的獵槍,将他撫養成人。

  給他一點時間吧,既然繼承了原主的身體,照顧好他的父母親人,也是他的責任和義務。

  尴尬中,看着地上還在哆嗦着的雲秀,他将身上狗皮做的背心脫了下來,披在其身上,正好将露出來的春光裹了起來。

  “地上冷,快起來吧!

  雲秀抖得更厲害了,不是冷的,是害怕的。

  比起剛才吃人的那些酒鬼,自已的男人才是這世間最惡毒的人。

  她下意識的低聲哀求起來:“不要~不要打我!

  此時的她,就像這混濁俗世裡的一朵青蓮,讓人心生憐意。

  趙威見過無數的女人,此時亦有些動容。

  “别怕,我不打你,我隻是怕你冷着。

  雲秀瞳孔震蕩的看着他,不敢相信惡毒的丈夫,會有如此和顔悅色的一天。

  這不是在做夢吧?

  也是這個時候,其肚子處傳來咕咕咕的叫聲,讓她面紅耳赤起來。

  她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此時自然是餓得不行。

  不光是她,其公婆二人亦是餓得有些發慌,趕緊将褲腰帶又勒緊了幾分。

  此時寒冬臘月,他們卻還穿着薄棉夾襖,住在低矮破爛的茅草棚子裡,連一點牲口都不吃的槽糠之糧都有不起。

  趙威看得心酸不已。

  也就是這個時候,其奶一家人終于肯現身了。

  “哎喲喲,适才餓得發暈,走不動道兒,卻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好你們沒事。

  “既然如此,趙威,你也别閑着了,趕緊上山去,弄點吃的來啊,不能讓一家老小都餓死吧。

  然後丢給趙威一杆獵槍:“快去快回,養你那麼大,一直吃幹飯,你也好意思!

  這個時節上山?

  這山中寒冷,且危險,不是經驗豐富的獵人,誰敢獨自上山?

  這刻薄的老奶想讓他死吧?

  不過,他也正有此意,正好上山弄一點吃的。

  至于别的,以後再行計較。

  ......

  第1章

  “滴答滴答——”

  幾根小草野蠻地生長在布滿青苔的石頭縫,破敗不堪的屋檐上的水珠滴在少年的額頭上。

  姜景辰伸手擋住水滴,眉頭微蹙。

  他家哪來的水啊?

  手臂撐着就要起身,瞥見周遭的環境,雙眼瞬間睜大,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這…是哪兒?

  他爸就算對他再嚴苛,也不至于趁着他睡覺把他扔到這個破地方吧?

  姜景辰捏了捏眉宇,狐狸眼微眯。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似乎有些熟悉。

  他來過這兒嗎?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低頭拍去衣服上的灰塵,他這才發現自己還穿着睡衣!

  他昨晚睡覺的時候換衣服了嗎?

  來不及想太多,前面不遠處傳來幾道打鬥聲。

  緊接着一道響亮格外熟悉的聲音傳到他耳中。

  “就這點兒能耐還想群毆你姑奶奶?
回家再練幾年吧!

  “砰砰砰!

  姜景辰沒有猶豫,疾步飛奔。

  怎麼可能?

  但一個人的音色是不會變的!

  說不定,說不定隻是像!

  即使是像,一種不可抗也不願抗拒的魔力促使他一個疾沖跳到巷子口。

  一個綁着高馬尾,穿着盛華中學校服的女生三兩下将幾個混混摁倒,疊了羅漢,拍了拍手,随手勾住書包,行雲流水間說不上的肆意。

  “回去告訴你家老大,想挨揍随時來,姐有的是時間。
”少女的嗓音散漫慵懶,一張妖異風華的臉上充斥不屑。

  姜景辰瞳孔緊縮,嘴唇輕顫,吐出一個字,“媽…”

  姜止向前走的步伐一踉跄,帥不過三秒差點兒來了個平地摔!

  轉了幾個圈穩了身子,大跨步到他面前,“小子,就算認慫,你也不至于喊媽吧?

  難道是看見她把他們都揍趴下了,所以直接認慫了?

  認慫也不至于喊媽吧?

  真丢人啊!

  “不…不是,媽,我…”姜景辰語無倫次,恨不得雙手雙腳一起比劃,嘴角伶俐的小公子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和他們不是一起的,我…”

  姜止随意揮手,“與我無關,你還要擋道?
”掀眸瞥向他,眸光說不出的冷寒漠然。

  從未被母親以這種眼神看過的姜景辰如墜冰窟,嘴張了張不出了一句話,怔怔地愣住原地。

  媽媽…她真的是媽媽嗎?

  等到姜止已經走出去很遠了,姜景辰才猛地回神。

  不會有錯的,她一定是媽媽!

  哪怕年輕了這麼多。

  他絕對不會認錯!

  姜景辰腿長步子邁得也大,跟在姜止身後,“媽,我真的是您兒子,我…”

  姜止還在想回去怎麼和她媽交代衣服髒了,是說去打籃球了還是說不小心摔了一跤呢?

  旁邊突然多了隻“嗡嗡”煩的東西,也是不慣着。

  順手來了個過肩摔,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斜眸,“同學,咱倆看起來差不多大吧,我今年才十七!
從哪兒來你這麼大的兒子?

  “你也不能仗着自己有張帥臉就胡說八道吧?

  别的不說,這小子長得确實不錯,還有點兒熟悉。

  就是這腦子似乎…有點兒問題。

  被親媽摔到地上的姜小公子還沒回過神,腦子裡已經開始循環播放:帥臉?

  媽媽是在說他長得好看嗎?

  高大的少年突然有些害羞地低下頭,手不由自主地摸着後腦勺。

  怎麼一臉嬌羞樣?

  姜止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向側邊走了幾步。

  遠離精神病,有助于身心健康。

  “媽!
”姜景辰見姜止又要走,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張口大喊。

  “你别亂叫了行不行!
”姜止咬牙切齒,馬上就到家了,這兒一堆熟悉的人,要是讓她老娘知道,還以為她在欺負人呢!

  上前捂着姜景辰的嘴,拖拉着拽到一旁的小巷子裡,無可奈何,“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看你這衣服料子也不是什麼窮人,用不着騙錢,穿着一身睡衣在大街上到處喊媽,你媽知道嗎?

  算她倒黴行了吧!

  擦!
真是出門不順!

  不僅調休!
還被圍堵!

  又碰上個神經病!

  眼前的少年忽然眼眸通紅,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也沒說什麼,你别哭啊!
”姜止更是手無足措,這麼大個人怎麼還能因為她說兩句話就哭出來?

  姜大佬實在沒見過這場景啊!

  誰出來打架不是秉持“流皿不流淚”的原則啊!

  這家夥怎麼說哭就哭?

  “你真的是我媽…我是你未來的兒子,我叫姜景辰,姜止的姜,你起的名字。
”少年抽泣地拽着她的衣袖,緊緊地,不肯撒手。

  姜止看他的眼神突然就變了,從兜裡翻出幾張紙鈔和一兩個硬币塞到姜景辰懷裡,“看見前面這條路了嗎?
向前走然後左拐,有個公交站,坐十站就行了,去吧。

  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倆好一般,“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媽還等着我吃飯呢。

  說罷,也不等姜景辰反應,大跨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說呢,長這麼好看怎麼穿個睡衣在外面亂逛?

  原來是個神經病啊,當日行一善了!

  姜景辰很不理解他媽怎麼突然就給他錢了?

  這個地方去姥姥家需要坐十站公交車嗎?

  媽媽為什麼不和他一起回家?

  雖有衆多疑惑,但無比崇拜媽媽的姜小公子選擇疊好媽媽給的紙鈔,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按照姜止說的路線來到公交站

  十站,找到了!

  公交牌上明晃晃的六個大字——康泰精神病院

  向來被誇贊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姜小公子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冠以“神經病”的稱呼。

  更甚至!

  是他最愛的媽媽!

  一種名喚委屈的情緒湧上心頭。

  好在姜小公子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

  現在的母親看起來确實很年輕,所以媽媽不相信他很正常,當務之急是去姥姥家,進一步說服媽媽,讓媽媽相信他真的是媽媽的親生兒子!

  等等,所以,這裡…是哪兒?

  姜小公子看着公交站牌上的小廣告,總算弄清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這裡又是哪裡。

  二十多年前!

  算算時間,這個時間他爸媽确實是高中生。

  好在這裡的路标沒有太大變化,姜景辰熟門熟路地來到姜止家。

  他知道鑰匙在哪裡,但是…會吓到媽媽的吧?

  權衡利弊之下姜小公子還是決定敲門。

  第1章

  遠東腫瘤醫院的高級病房中,空調呼呼地吹着冷氣。

  楊松海躺在特制的醫療床上,渾身插滿各種管子。

  “高主任,你說這次還能......”床邊的羅律師欲言又止。

  “很抱歉,楊董事長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我們能做的都做了。

  身穿白大褂的高主任搖搖頭,“最多......再有兩天。

  楊松海緩緩閉上眼睛,手裡緊緊握着一個已經褪色的紅色護身符,上面繡着“平安”二字。

  這是他的發妻方雅琳,唯一留下的東西。

  他還清楚地記得那段陰暗的日子。

  那是二十五年前。

  他幾乎天天喝得爛醉如泥回家,一言不合對方雅琳拳打腳踢。

  那個溫柔的女人從來不還手,隻是默默地護着女兒,生怕他酒後發瘋連三歲的囡囡也打。

  每次他清醒後,看到妻女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總是悔恨交加地發誓再也不喝酒。

  但沒過幾天,他又會拿着借來的錢去賭,輸光後借酒消愁,繼續打罵妻女。

  直到那天晚上,他又輸光借來的錢,醉醺醺地回到家,看到女兒在哭,不但沒有心疼,反而覺得吵鬧。

  他一時間心生歹念,想把女兒賣給人販子換酒錢。

  方雅琳知道後,趁他在客廳裡醉倒,抱着熟睡的女兒跑出去。

  他追到湖邊時,隻看到兩個身影消失在湖水中。

  那一夜的湖水格外冰冷,他跳下去找整整一夜,最終什麼都沒找到。

  從那以後,他戒賭,戒酒,拼命地工作,從工地小工做起,一步步做到建築承包商,又靠着幾個大項目,終于創立遠東地産。

  但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集團市值破千億,他個人身家也有數百億,卻換不回失去的一切。

  他再也沒有成家,隻是每年定期去寺廟為妻女超度。

  這個護身符是他們結婚那年,方雅琳特意去佛寺求來的,說是保佑一家人平安。

  但他不僅沒有保護好這個家,反而親手把它毀掉。

  這些年,他捐很多錢,建不少希望小學,資助無數貧困學生,但這些都填補不了内心的悔恨。

  他最遺憾的,是沒能見到女兒長大的樣子。

  那些施暴的畫面,而今想起,每一幕都讓他痛徹心扉。

  他永遠無法原諒他那個醉醺醺的樣子。

  高燒帶來的昏沉感越來越重,楊松海握着護身符的手漸漸失去力氣。

  他知道時日無多,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珍惜方雅琳和女兒。

  ——

  “咳咳......”

  濃重的黴味混合着瘴氣撲面而來,嗆得楊松海咳出聲。

  他茫然地睜開眼睛,發現他正躺在一張木闆搭的簡陋床上。

  楊松海身下是一條打滿補丁的薄被,被子上還沾着黴斑,散發出一股發酸的氣味。

  竹篾編織的土牆被潮氣浸透,長滿青苔。

  房頂是厚厚的茅草,經年累月的雨水侵蝕已經破爛不堪。

  這裡是哪裡?

  怎麼......有點眼熟!

  他不是在醫院的高級病房裡嗎?

  這時,一聲細微的啜泣從屋角傳來。

  這個聲音!

  楊松海渾身一震,猛地坐起身。

  借着從茅草縫隙間漏進來的光線,他終于看清縮在牆角的人影。

  方雅琳穿着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蹲在牆角,渾身發抖。

  他怔住!

  那是他日思夜想整整二十五年的人啊!

  “雅琳!
真的是你!

  他聲音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二十五年!
整整二十五年,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

  如今,他重生了!

  重回到1975年的這一天!

  他激動地跳下木床,想要去擁抱方雅琳。

  但她看到他靠近伸出手的動作,臉上滿是驚恐。

  她連忙跪下來,額頭幾乎貼在泥地上,側邊臉頰上大片青紫的瘀痕清晰可見,脖子上還有紫色的掐痕。

  這都是楊松海昨晚酒後的傑作。

  昨晚,楊松海賭輸她的工分醉醺醺地回來,說要賣掉女兒,她死命攔着,被他暴打一頓。

  此刻,方雅琳跪在地上的身體一直顫抖着,聲線虛弱地連聲求饒,生怕再次惹怒他。

  “求求你......求你别再打我......”

  求完,她又想起什麼一樣,猛地朝着地上砸頭,一邊砸着一邊哭求。

  “隻要你不賣囡囡,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我不會再攔着你出去喝酒,我的工分都可以讓你拿去賭!

  楊松海看到她這副樣子,手僵在半空。

  他注意到,在方雅琳身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一堆破布中間。

  那是他的女兒,才三歲的囡囡。

  她小臉蠟黃,身上隻穿着一件破舊的小棉襖,正瑟瑟發抖。

  他的心裡湧入濃重的悔恨。

  二十五年來,他日日夜夜都在想象妻子和女兒。

  卻從沒想過,再次見到她們,會是這番景象。

  妻子被他打怕,渾身是傷,都已經這樣,還要求他不要賣掉女兒。

  他的女兒呢?

  明明已經三歲,卻瘦得皮包骨頭。

  他......真是個畜生!

  他想扶着方雅琳不要磕。

  她卻拼命躲避他的觸碰,像中魔一樣,一直不停地砸頭。

  楊松海心疼得不行,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他擡手使勁甩自個兒一個耳光。

  “啪!

  清脆聲響在破舊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方雅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顫,磕頭的動作也停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到的卻是楊松海跪在她面前,臉上還有清晰的掌印。

  楊松海眼看方雅琳擡起頭望向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流下來,聲音嘶啞。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

  他的歉意卻讓方雅琳隻是愣一秒,接踵而至的是臉色更加驚恐。

  她抱起女兒,猛地往牆角縮去,後背緊緊貼着發黴的土牆,緊緊地蜷縮着,頭都不敢擡。

  “不......不要說這些......求求你......”

  每次他喝醉酒打完她,清醒後總是扇耳光,跪在她面前說再也不喝。

  但沒過幾天,他又賭輸後,醉醺醺地踹開房門,對她一頓毒打。

  那些醉酒後的拳腳比之前更重,仿佛要把道歉時的愧疚都變成更深的恨意發洩在她身上。

  她早不敢相信他的忏悔。

  那一聲聲“對不起”,在她心裡更像是催命符。

  楊松海看着妻子滿臉恐懼的模樣,隻覺心如刀絞。

  他知道,他這些年的拳打腳踢,早已在她心裡種下難以愈合的傷痕。

  他雖重新來過,卻不可能指望一句道歉能抹去她的恐懼。

  他跪在方雅琳面前,與她保持着一臂的距離,生怕靠近一點會吓到她。

  “雅琳,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我以前說過太多次對不起,從來沒有做到。

  “但這一次,我發誓,再不會碰一滴酒,再也不會對你動手,我更加不會賣掉女兒。

  “你不用馬上原諒我,我會用行動證明給你看。

  方雅琳聽着他說的話,沒有一點反應,隻是抱着女兒不肯撒手。

  此時,被緊緊抱着的孩子,因為呼吸不暢醒過來。

  她小臉茫然地看着抱着她的母親,還有跪在她們面前的楊松海。

  “阿爹......”稚嫩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

  囡囡圓圓的大眼睛忽閃着,目光在楊松海臉上瑟縮地停留一秒,又趕緊低下頭去,小手緊緊抓着方雅琳的衣角。

  “阿爹......囡囡是不是做錯事?

  “囡囡是不是不夠乖?
阿爹才要把囡囡賣掉......”

  楊松海隻覺心頭被重錘狠狠擊中。

  她一個三歲的孩子,還什麼都不懂,明明做錯事的是他這個畜生不如的父親。

  “囡囡以後會很乖很乖的。

  “囡囡可以幫阿爹幹活,可以幫阿爹撿柴火,還可以幫阿爹......”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帶上哭腔,卻還是強忍着不敢哭出聲。

  “阿爹能不能不要賣掉囡囡?
囡囡不想離開媽媽......”

  第1章

  高鐵站附近的公園裡,小地攤前。

  吳東正蹲在地上,他手裡拿着一塊所謂的琥珀細細觀察。
琥珀是扁平的,有花生米那麼大,質地淡黃,裡面封着一隻黃豆大的蟲子,黃金色,陽光下閃閃發光,特别好看。

  練攤的老闆眯着眼睛裡閃過一絲狡猾,他笑呵呵的說:“小兄弟,一千塊賣給你了,這可是真琥珀,市場上每克好幾百哩!

  吳東笑“呵呵”一笑:“老闆,真琥珀幾百能買到嗎?
你别忽悠我,這東西我最多出一百塊,你願意我就拿着。
不願意就拉倒。

  吳東的果斷,讓攤主有些猶豫了,他眼珠子轉了轉,還準備說些什麼。
吳東卻突然站起來,一副就要離開的樣子。

  “一百就一百,虧本讓給你。
”攤主連忙說。
這塊琥珀,是他花了十塊錢買的。
現在一百塊賣掉,賺了九倍!

  一看攤主這麼痛快,吳東暗叫不妙,明白價格還能往下壓。
但事已至此,他隻得掏出一百塊,然後拿上那塊“琥珀”,走向不遠處的快餐店。

  快到飯點了,火車上的午餐難吃且貴,他選擇在外面用餐,

  吳東今年二十歲,高中畢業就參加工作。

  此行,他要去省城見女朋友周美珠。
方才買的那隻琥珀,就是送給周美珠的禮物。

  周美珠是他的高中女友,大二在讀。
她是山村裡出來的女大學生,家裡重男輕女,不願意供她讀書,這兩年她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吳東給的。

  近段時間,父母催促他婚事,說是想見周美珠一面。
他沒有辦法,就決定去省城和她商量一下。

  他找到座位後,簡單點了碗牛肉面,不一會就吃完了。
閑來無事,他便仔細觀察那塊琥珀。

  這時店門打開,一名絕色麗人走了進來。
她穿着白色的職業套裝,短發,紅色皮鞋,簡潔幹練。

  這女人眼睛很亮,眉目如畫,着淡妝,皮膚細膩白皙,絕對能滿足吳東對于美女所有的想像。
所謂的一想之美,也不過如此。

  吳東正在把玩那隻琥珀,看到有大美女出現,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店裡已然沒有别的座位了,于是美女隻能坐在他的對面,和他共用一張桌子。
美女坐下時,還朝他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吳東慌忙也點點頭,并趁機近距離的欣賞了一番。
雖說是近水樓台,可他不好看的太放肆,偷瞄幾眼後,就趕緊的低下頭,假裝玩手機。

  美女的姿容讓他心猿意馬,不由心想:“好漂亮啊,要是能做她的男朋友,死也值了!

  女人放好行禮,點了一杯果汁,便戴上防噪耳機,倚在沙發靠背上閉目養神。

  吳東乍見如此美人,忽覺鼻孔一癢,一道鼻皿流下,正好滴到琥珀上面。

  “靠!

  吳東吓了一跳,連忙拿出紙巾止皿。
他沒注意到,那琥珀粘了皿之後,皿居然滲了進去,被裡面的奇異小蟲子吸收。

  沒過幾秒,那小蟲子化作一道金光,沖進他的右眼。

  他悶哼一聲,顧不得沒擦淨的鼻皿,下意識的捂住眼睛。

  這時,他右眼酸酸的有點癢。
随後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右眼傳導至左眼,左眼也跟着酸癢起來。

  “怎麼回事!
”他大驚,用力揉着雙眼。

  揉了幾下,酸癢的感覺就消失了。
他擡起頭,眼中畫面由模糊轉為清晰,最後視線清晰的不像話!

  “咦?
我的近視好了?
”他愣住了,趕緊又揉揉眼。

  他高中就近視眼了,八九十度,看東西是模糊的。
而此刻,他看到的影像清晰無比!
甚至能看清楚幾米之外,懸浮在空氣中的微塵!

  “奇怪,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暗自驚疑。

  他連忙把鼻皿擦幹淨,無意中看了那琥珀一眼,不禁“咦”了一聲。

  “裡面的蟲子呢?
”他瞪大了眼睛。
原來,琥珀中的金色蟲子不見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迹。

  似乎那道光是從琥珀中發出的,難道蟲子活了,飛進他的眼睛?

  “不會吧,難道這琥珀是真的?
可就算是真的,裡面的東西存在了上億年,怎麼可能還活着呢?
”他嘀咕道。

  接着他又有些肉痛,琥珀是送給周美珠的,莫名變成這個樣子,買琥珀的一百塊算是打水漂了。

  想着,他下意識又看了一眼美女,美女還在閉目養神,完全沒注意到他流鼻皿的糗事,他不禁暗暗慶幸。

  可沒看多久,他的雙眼閃過一絲淡淡的藍光。

  他低罵一聲,連忙用紙巾捂住鼻子,他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心髒也通通狂跳。

  “不會吧,我居然能透視?

  他又扭過頭去嘗試,起初沒什麼特别,可看的久了,畫面再度出現!

  他呆呆的看着,女人也在這時睜開眼,四目相對,吳東吓了一跳,連忙就側過頭去。

  女人拿下耳機,微微一笑,她似乎習慣了被人如此關注,笑問:“有事嗎?

  她的目光微微一掃,對面的男生濃眉大眼,近一米八的個頭,身體強健。
就是衣着寒酸,一水的地攤貨。

  吳東尴尬之極,吞吞吐吐的說:“啊......沒什麼,我想問你吃不吃櫻桃,很好吃的。

  緊張之下,他胡亂編了一個理由。
這次去省城,他帶了不少家鄉産的蜜糖櫻桃,比進口的車厘子還要好吃。

  女人輕輕一笑:“好啊,謝謝你。

  吳東一陣無語,心說還真吃啊!
我就是随便說說的。

  沒辦法,他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瓶子,裡面裝了二斤葡萄大小的櫻桃,十分誘人。
這種櫻桃産量極少,是他親手到園子裡摘的,一百多一斤。

  他打開瓶蓋,肉痛的把瓶子送過去,臉上卻還要裝作很大方的樣子。

  女人微微一笑,捏了一顆嘗了嘗,不由美眸睜大,輕輕點頭:“好吃!
真甜呢。

  吳東心說能不好吃嘛,一百多一斤呢!

  他幹笑一聲,說:“這是蜜糖櫻桃,好吃你就多吃點。

  “謝謝啦!
”這女人直接把瓶子拿過去,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他眼看着櫻桃一顆顆的減少,不禁暗暗叫苦,二百多塊又沒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