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3章 為母則剛,狠狠幾個耳光!
一陣沉默。
周京耀艱難開口:“蘇茉出了車禍,正在手術。
”
恰逢護士出來,手裡是新下達的病危通知。
蘇绮紅接過,一字一句地讀着,像是從未認識那些詞句。
【脾髒破裂、重度腦震蕩】
可是,清早小蘇茉上學時,還是高高興興的。
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上車時還和她揮手再見,她笑起來的時候,像是一隻小太陽般可愛,可是怎麼會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蔔呢?
蘇绮紅擡眼,注視周京耀:“為什麼會這樣?
蘇茉跟你在一起,為什麼會出車禍?
”
一旁的宋佳人出聲:“京耀讓我帶她去吃東西,過馬路的時候,一輛白色轎車開得特别快,我當時就懵住了,等到回神小蘇茉就倒在了皿泊中央,蘇茉媽媽,我和京耀都不是故意的,這隻是一場交通事故,你相信我。
”
蘇绮紅眼睛紅透了。
眼淚,更是不斷滾落。
她緩緩走到周京耀的跟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所有人都懵住之際,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清脆的聲音在過道裡,不斷回蕩。
蘇绮紅用盡全身力氣。
她更像是瘋了一樣,嗓音歇斯底裡:“周京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這些事後會清算。
但是你是蘇茉的爸爸,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她和你的妻子接觸,我有沒有說過,隻能帶她去餐廳,但是你為什麼要把蘇茉交給她。
她沒有生育過,她不懂一個母親的心,她更不會負起旁人孩子的責任來,可是你,你是蘇茉的爸爸!
當時你在哪裡?
你告訴我,你在哪裡?
”
周京耀任她打罵。
他注視着她隆起的腹部,心裡的悔恨和内疚到了極點,以至于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不知道會這樣。
绮紅,對不起!
”
一旁的宋佳人忍不住了:“她隻是私生子,京耀待她夠好了。
”
蘇绮紅狠狠扇她一個耳光。
“不會說話,我可以教你。
”
宋佳人嬌生慣養大的,她本能還手,哪知一擡手就被周京耀捉住了,他的力道握得她生疼,眸子裡更染着蘊怒:“你先回去。
”
宋佳人:“京耀!
”
男人目光叫她生畏,最後還是先離開了。
周京耀把宋佳人送走。
再回來時,蘇绮紅人在手術室門口,頭輕輕地靠着門框,眼裡含着熱淚,看着是那樣的脆弱與痛苦。
何競攬着她的肩,她輕輕靠進丈夫懷裡,那一幕刺痛了周京耀眼的眼睛。
他安靜地望着她,第一次這樣直觀地感覺到,她屬于另一個男人的事實。
不是為了利益,他們看着恩愛、相濡以沫。
等待的時候,漫長而煎熬。
日暮西沉,夜降臨。
誰也沒有說話,更沒有心思吃飯,隻是安靜地等待着。
晚八點,何琛帶着何恬恬過來了。
何琛已經是少年,他站在父親身邊,不發一言。
何恬恬才三歲,睜着萌萌的大眼睛,走過去拉着蘇绮紅的手,小聲地叫了一聲:“姨姨。
”
蘇绮紅眼睛紅了,摟緊恬恬,小姑娘身上的溫暖給了她一絲慰藉。
接近淩晨,手術燈終于熄掉了。
手術室的門打開,主刀醫生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長長舒了口氣:“手術算是成功的。
脾髒摘掉了,但不影響正常生活。
等觀察半小時就能到病房裡了,家屬看過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留下一兩個人照看就行。
”
蘇绮紅嘴唇顫抖,好幾次想說話,但是一個字說不出來。
何競扶着她,謝過醫生。
他柔聲對妻子說:“孩子沒事兒!
你放寬心。
”
蘇绮紅點頭,淚滾滾落下。
短短幾個小時,她卻像是度過了一生,更像是流了一生的眼淚。
在場的周家人,都長長舒了口氣。
小蘇茉被送到VIP病房。
何競避開了,也是存心想讓蘇绮紅與周京耀說清楚。
親生父母,誰都越不過去。
何競走在過道裡,内心是有些悲涼的,他現在身體還好,等到哪天他不在了,他的一雙兒女便沒有了親生父母,雖有绮紅照拂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雖到五月,但夜裡仍涼如水,特别是醫院這種地方。
走到過道盡頭,竟然撞見了周硯玉夫妻。
周家夫妻看見何競,很意外又很感激,心中更是羞愧,萬般情緒很是複雜。
何競猜測,他們知道了一些事情。
淡淡一笑。
……
VIP兒童病房,淡雅溫馨。
小蘇茉動過手術,還未清醒,靜靜地躺在小床上。
薄薄的小身體,起伏很小。
蘇绮紅幾乎半跪在床前,握着小蘇茉的小手,眼不舍得眨一下盯着孩子看,生怕錯過一分一秒。
那藍條紋的病服下頭,有一道手術刀口,摘掉了脾髒。
哪個當母親的,會不心痛難當?
蘇绮紅幾乎不敢去看,更不敢輕易碰觸,她内心的煎熬和痛楚,到了頂點。
窗外,黑夜如同墨染。
蓦地雨聲隆隆,閃電劃破了天際,跟着就是疾風驟雨,道道疾雨像是袖箭般落于地面,很快就一片水光陸離。
雨幕像是今夜的哀悼。
但病房裡,卻是甯靜的,隻有透明的細管子點滴落下,一滴滴注入小蘇茉的身體,小蘇茉一臉蠟黃,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
周京耀立即床邊,手裡捏着一隻小兔兒,上頭沾着皿迹。
是小蘇茉的皿。
這隻小兔兒他也有一隻。
小蘇茉送的時候,高高興興地說,爸爸一隻,小蘇茉一隻。
男人喉頭輕輕滾動,心中難過。
耳畔,是蘇绮紅悲涼的聲音:“你不配當她的父親,一個合格的父親怎麼會将女兒随意置于危險?
怎會将女兒交給不相幹的女人?
”
周京耀輕聲說:“佳人不是故意的。
”
蘇绮紅恍惚一笑:“你很相信她、很愛她是不是?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肯放過小蘇茉呢?
為什麼還要強裝慈父呢?
你們想要孩子,可以生可以領養,為什麼要拿我的孩子去妝點你們的生活?
”
周京耀沒有反駁:“绮紅,我們談談。
”
蘇绮紅樣子苦澀——
“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
”
“周京耀,我隻想要你遠離我的生活,遠離小蘇茉。
往後餘生,我們再沒有關系,哪怕就是在路上看見了也當看不見。
蘇茉可以沒有父親,但是我怕她,丢掉性命。
”
……
這一番話,叫周京耀肝膽欲裂。
他的喉結滾動,盯着她隆起的小腹,沉緩開口:“怎會沒有關系?
肚子裡的孩子呢,怎麼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