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沒什麼可怕的
“大小姐?
”希月擡起頭,眼中透着幾分迷茫與無措,有些看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這是......原諒她做下的事情了,還是沒有原諒啊?
“剛剛,琴嬷嬷到我跟前,替大貴求了恩典。
”
顧千蘭清脆柔和的話語,直直地敲擊在希月的心坎上。
她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大小姐,腦子裡一片紛亂。
隻有一種——完了......的錯覺。
她甚至有些沒勇氣,聽大小姐繼續說下去。
“她......她替大貴求了什麼恩典?
”
希月艱難地開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能發出聲音來。
顧千蘭看着臉色變得有些煞白的希月,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這姑娘......現如今倒是知道怕了?
剛剛跟人家滾床單的時候,怎麼沒考慮一下後果呢?
“怎麼?
你現在知道怕了、心裡慌了?
”
顧千蘭輕輕地挑了下眉,并沒有直接回答希月的問題。
“奴......奴婢......”
希月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很快又跪直了身子。
“奴婢不怕,隻要大小姐不嫌棄奴婢,還願意留我在宅子裡幹活。
”
“奴婢......便沒有什麼可怕的。
”
她早已經不是什麼完璧之身,今天跟大貴的這一場,雖說是沖動了些,可她并不後悔。
若是大貴轉頭便忘了那些誓言和承諾,她也不能對他做些什麼。
隻當自己的一片真心,就此錯付吧。
顧千蘭沒想到,做為古代女子的希月,思想居然并不是那麼的食古不化。
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可見得她是個心性堅韌的姑娘。
隻可惜......有些遇人不淑罷了。
“行了!
你也不必跪着了,起來吧。
”
“琴嬷嬷求了恩典,讓你跟大貴後天便拜堂成親,把婚事給辦了。
”
顧千蘭不再隐瞞,将琴嬷嬷與大貴的意思說了出來。
“這裡是琴嬷嬷之前準備好的聘禮,你過過目,好好收起來,準備做新娘子吧。
”
她将一隻小巧的盒子從袖袋裡取出來,遞到了希月的手中。
原本已經做了最壞打算的希月,突然聽到大小姐的這番說辭,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後......後天成親?
”
希月呆呆地捧着小盒子,還有些沒能回過神。
“這......這個是什麼?
”
“傻姑娘,這是你成親的聘禮啊!
”
“快打開來看看,裡面裝的什麼,你喜不喜歡。
”
顧千蘭抿唇一笑,看着希月傻愣愣,還有些如在夢中的樣子,擡手替她打開了盒子。
一時間,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盒子裡。
隻見裡面躺着一對小巧的紅寶石銀耳環,耳墜子比餘冬玉耳朵上戴着的那一對,還要略大幾分。
看上去雖不算貴重,卻也值幾個銀子,至少比起洪氏之前送給希月的那一對,要值錢好看許多。
除了這一副耳墜子,盒子裡還有一隻淺紫色的瑪瑙镯子,顔色與希月那瑩白如玉的肌膚,分外相襯。
盒子的大小,剛剛好能放下這兩樣首飾。
雖說都不名貴,也花不了多少銀子,放在村子裡卻是十分拿得出手,更是數一數二的好東西。
“這......這也太......”希月垂眸看着盒子裡的兩樣首飾,都是大貴曾對她提起,要送給她的禮物。
她原本以為,那隻是大貴哥随口說說,哄她開心的閑話。
沒想到......他竟然已經悄悄的将這些,都置辦了下來。
她哽咽着,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幸福的眼淚順着臉頰不住的滑落,滴在盒子裡的絨布上,不一會兒便浸濕了一片。
“看你......大喜的事情,哭什麼呀?
該高興才對。
”
看着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顧千蘭的心頭也不禁一軟,輕輕地替她擦拭着臉上的淚珠。
“還有件事,我一直沒有機會問問你的想法。
”
“你娘親和哥哥一家,如今應該都還在長北鎮的徐員外家做工。
”
“你成親的事情,可需要我去給他們遞個消息?
能讓他們來一趟,是最好不過的。
”
賣身為奴的下人,尤其還是身份最低等的奴仆,通常是沒有什麼機會出府的。
更别提,能讓他們來餘家村,參加希月的婚禮。
隻不過......凡事自在人為,徐老匹夫如今已經自顧不暇,府中的下人更是不多了。
跟徐府的管事打聲招呼,給他幾個好處,讓希月的娘親和哥哥出來一趟,未必是什麼難事。
希月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呆滞,嘴唇喃喃地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大小姐......奴婢當初太過任性天真,做錯了選擇,還連累了娘親和哥哥一家。
”
“後來......更是淪落到青樓,雖說沒有在那裡失身,卻也不是個幹淨清白的了。
”
兩行清淚順着希月的臉頰滑落,她難堪地撇過頭去,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淚。
“奴婢實在是沒有顔面,再見親人。
”
“若是大小姐有心,隻讓他們知道我已經脫離苦海,過着平靜的小日子。
”
“往後......就讓他們,全當我已經死了吧!
”
希月抱着小盒子,難過地彎下身子蹲在地上,痛哭失聲。
如果說,剛才她還在為自己的命運,默默垂淚。
眼下這一刻,便是她為自己之前的錯誤決定,流下悔恨的淚水。
“唉......”
顧千蘭無奈地歎了口氣,總算是明白了希月來了這麼長時間,卻從不提及家人的心思。
尤其是她在顧家,生活過得越是安逸,看到顧川一家,以及大莊一大家子,在這裡過的日子。
她的心裡......便越是悔不當初。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勇氣去想自己的娘親和哥哥,過着怎樣的生活。
或許,他們在徐家當差,一切還算過得去,也或許......
想到之前在徐家幹活,後來被發賣出去的紫蘇和靈香,希月的心底便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這段時間,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娘親他們都過得還好,并沒有受到她的拖累和牽連。
。